褚序辞原本准备起来的身子,因着她这话猛地跌了回去,仰头,表情里带着不可置信,
“师父,徒儿不曾……”
他至今都知道,自己来自天玄门。
之所以自立天枢司为朝廷办事,是因为,没了师父的天玄门,早已没了他的容身之所。
符沅沅其实清楚,她这几个小徒弟是什么秉性。
故意这么说,不过是逗逗对方,同时,也是想知道这六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褚序辞却没再起来,就那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简单讲述了当年发生的种种。
“当年师父无故失踪,一开始大家都守着天玄门等着。”
“第二年,雷师弟就离开师门,说要去寻你。”
“洛师姐强行推演命数一夜白头,后来也消失无踪……”
“剩下我与秦师兄守着天玄门,直到太子登基,他要我与师兄为其研究长生之法,我们记得师父当年教诲,自是不肯。于是,皇帝转而扶持符家其他族人。”
符家人先是以过继为名,强行分出一宗,以符沅沅后人自居,非要加入天玄门。
习得些末本事后,又自称是天玄门名正顺的继任者,仗着皇帝默许,背靠当时的太子,试图强行接管天玄门。
褚序辞二人与符家后人以及天家又周旋了十年。
期间遭到当时的太子各种明里暗里打压。
当时京中也有符沅沅留下的人脉暗中相助。
可她走了,那些人脉落在她的徒弟头上自然要打个折扣,加上对面还是太子,而太子背后是皇帝。
两人最终还是敌不过天家权势。
“秦师兄让我跟他离开,可我们又凭什么离开?既然权势用强权逼迫,那我便要用另外的强权与之抗衡!”
当时朝中以太子马首是瞻,几个成年皇子也不成气候,褚序辞反复筛选,最终选定了当时年仅八岁的九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子。
他借师门与师父留下的人脉暗中为九皇子培养势力。
又挑起太子与另外几个皇子的争斗,用了二十年时间,先后扳倒了两任太子。
彼时九皇子已经长成,内有大长公主暗中助力,外有谢长凛这样的猛将相扶,很快成为第三任太子,最终在几方势力拥护下成功登位。
而天玄门当时早已没落,新皇直接为他设立天枢司,他以司主身份为天枢司吸纳良才。
符沅沅听完久久沉默。
她知晓六十年帝王更迭必然会有变故,却不知竟是一个个都盯上了她的东西。
“所以,现在的符家不是所谓的分支,而是实实在在过继到我名下的继宗?哈……这可真是,孝顺!”
符沅沅笑了,笑得很是灿烂。
底下的褚序辞见着,没忍住挪了挪屁股,试图离自家师父远一点。
但凡了解符沅沅的都知道。
她笑得越是好看,就越是危险。
他过来的路上已经听戚琊说起了符家的种种。
当年的符家后人也不过是第一任太子的工具人,后来第一任太子倒台,他们也就顺势成为了弃子。
褚序辞顾及着那是师父的母族,加上,师姐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谶……
他只收拾了当年那些个始作俑者,剩下的符家人才能安安稳稳维持着现如今的体面。
关于师父现在的身份,符家嫡女过去的遭遇,他也多少有些了解,
“如今的符承凛,算是继宗下面的另一分宗,若师父对这一支有所不满,我可以为你处理掉。”
他如今在皇帝跟前也算有些脸面,想要处置如今的符家并不难。
符沅沅闻摆摆手,
“倒也不用如此,好歹也是我的后代。”
她语气带了几分身为祖宗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