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太太抚过颈间三串南洋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眉梢挑起一抹不耐烦：“知道自己没用，就要努力。自从你第一次和顾澜渊相亲，这都多少天了？他一次都没进过庄家的门，也没提过和你订亲的事。”

庄书卉垂眸盯着裙摆：“感情的事，不能一头热。若是他看不上我，我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她突然想起那天去给顾澜渊送票时，看见的那一眼凌乱的床铺。

是啊，他不喜欢她，她能怎么办呢？

“顾太太那里我已经试探过了，她对你很满意。她若是想让你进门，顾澜渊能死活不肯？你多上点心，在顾澜渊身上多下点功夫，再硬的钢，也能炼成绕指柔。”

庄书卉默默低头，掩住情绪。

庄太太见她不语，又不耐烦地催了句：“你到底听见没有？”

她机械般应了句：“听见了。”

“唉！你呀你呀！”庄太太恨铁不成钢，“从小就是这副死样子，一点野心都没有。你看看你叔伯家的堂姐堂妹们，哪个不比你有心机有手段？这桩婚事你要是不争，有的是人跟你争。”

“妈，我会上心的。”

话虽这样说，神色却仍是极淡。

庄太太无奈地叹着气向外走。

庄书卉静静地跟在后头。

跟着跟着，她对着母亲地上的影子，轻声开口。

“妈，顾澜渊他好像有女人。”

庄太太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

“你听谁说的？”

庄书卉攥紧裙摆，指甲在真丝面料上勾出细密褶皱：“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

“那女人什么来头？”

她摇头：“不知道。”

庄太太呆立了一刻，却很快释怀。

“无妨，既然没有过明路，大概就是逢场作戏，或许是养着玩玩的。只要顾家明面上不承认，那就算不得威胁。说不定，等你进了门，他们就断了。”

“那要是……他们一直不断呢？”

庄太太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男人在外头养个小，都是常事。他们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图的是个新鲜。只要你位子坐得稳，他就是有七个八个，也翻不了天。”

“妈，可是我会不开心，会委屈……”

庄太太立刻打断她，尖锐的斥责扑面而来：“你那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能跟家族利益相比？不管有多少委屈，只要你做一天顾家媳妇，就给我吞下去，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咱们庄家的女人，只要伺候好老公和婆婆，做个好媳妇，其他都不用理会。”

庄书卉早料到会这样。

她的委屈，毫无意义。

挣扎都是徒劳。

看在家人的眼里，无聊得可笑。

自己的亲妈，反倒不如一个外人。

目送母亲的宾利车消失在梧桐道尽头，庄书卉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回到景阳山度假村。

今天是画展开幕的日子。

她刚刚主持完开幕仪式，就被母亲喊过来找顾澜渊。

这样的状况，让她感到头痛又糟心。

只有回到画展，才能让自己心静一些。

她是这个度假村名义上的管理者，但她并不喜欢生意。

和经商相比，她更想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享受远离尘嚣的生活。

画画，写字，一个人三餐四季。

难啊……

“怎么不开心？”

低头走路时，突然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

抬头就看见关承平高大的身材堵住去路。

关承平斜倚在雕花门框旁，深灰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

微翘的唇角带着笑意：“怎么总低着头走路？不怕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