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生挽起袖子,分担了剩下的做饭任务的一半,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便做好。
“兰溪呢?”
秦烟说,“他在看书。”
陈宗生准备去喊他过来。
秦烟忽然想到什么,拉住陈宗生的手,“先生,我去喊吧。”
陈宗生嗯了一声。
秦烟洗了手,跑去兰溪的房间,门一推开,果然见兰溪宝宝趴在书桌上大睡特睡,秦烟把他喊醒。
小家伙勉强睁开眼睛,“妈妈。”
秦烟抱他起来,用水给他洗一洗脸,领他去吃饭。
陈宗生把碗筷拿过来,看了母子两个一眼。
兰溪刚睡醒,不太想讲话,小口的吃着食物。
晚饭后,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各做各的事情。
兰溪看动画片,陈宗生看财报,秦烟则捧着手机跟人在群里讨论元宵后排班的事。
同一科室里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每个人怎么分组,最终分的几个治疗组的医生能力是不是大致相同,这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老总把节后分组的情况提前发了出来,有人因分组不公平的事而吵了起来,其中也涉及到秦烟,原因是秦烟下级的一个医生不想跟秦烟的上级医生同一组,秦烟也有不想跟人一组的。
老总调了几次,发现没办法满足所有人的要求,“这是工作安排,目前暂定最后一版,如果有特殊情况,找主任自己说。”
秦烟看了下,她那一组的人都还好。放下手机,伸伸懒腰,想到上班后的日子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见到先生了,她下意识的往陈宗生的怀里钻了钻。
陈宗生腾出来一只手拍了一下她的肩,“环宇距离云和更近,我们中午就在那边休息,如果晚上不想回来,也可以住在那边的公寓。”
“嗯嗯。”
兰溪的脑袋扭过来。
秦烟对他说,“爸爸已经让人重新隔出来一间房间了,是兰溪的,兰溪放学了就可以过去。”
兰溪开心的点头,继续看动画片。
平静的日子有了些波动是一位长辈的去世,和陈家是同一个祖辈,往细了论,算是陈宗生的叔那一辈的。
因此事,陈老爷子心情郁结了几日。
出殡那天,陈宗生和秦烟一同过去,陈宗生一身黑色肃穆的西装,秦烟则是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两人代表陈家送上花圈和挽联。
亲人面色悲戚,这是外人所不能感受的,一次分别就成了永远,再也见不到,多么残忍。
秦烟礼节周到,跟着陈宗生,一步也不曾出差错,但是她心里有点抗拒这样的场面,现场的悲乐让她的眼睛也变红了。
出礼堂的那一刻,其他的人都哭了起来,秦烟的心情受到感染,眼泪也忍不住流下。
陈宗生握着她的手,跟在人群的身后,说,“烟烟不哭。”
出了礼堂,没了外人,秦烟的哭声终于不再压抑。
陈宗生轻轻的将她拥抱到怀里,抱着这个伤心的孩子。
早就知道来了会有这么一遭,陈宗生现在看到她哭的这么难过的样子,有些后悔带她来了,但是她在礼堂里表现的那么好,直到忍到现在,才敢哭出声,陈宗生又心疼她。
怀里的人哭了很久,陈宗生抱着她,坐在车里,耐心的哄着她,后来哭累了,哭声渐渐没了,还是会时不时哽咽一下,陈宗生哄她睡觉。
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怀里的人安静的睡着了,陈宗生低头看着她,抬头时,看向窗外的白色的花。
他回忆起以前见到的那位长辈,声音洪亮,高大的好像永远不会倒下,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小姑娘哭的那一声一声,怎么又不是他的难过呢。
陈宗生抱紧了怀里的人,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小姑娘呓语一声,好像是在叫先生。
电话铃声响起,陈宗生看了眼,过了会才接。
那头的陈老爷子也是过了很久才说话。
“送走了?”
“嗯,赶着算的时辰。”
陈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声,“那时候我们还经常吵,现在一想,有时候还觉得是在眼前,时间过的那么快,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您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
“那丫头怎么样?”
不久前他们才提过这个,陈老爷子现在能理解陈宗生的顾虑了,直面生死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还好。”
“嗯,你们就别过来一趟了,这边有明哲,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了。”
陈宗生放下手机,尝试着将小姑娘轻轻的放下,但是他的手臂稍微一放下,小姑娘就有要醒来的迹象,陈宗生干脆不动了。
秦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她醒来的时候就在卧室里,嗓子干干的,没有看到陈宗生,她顾不得穿鞋,跑下了床,跟外面开门进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先生!”
秦烟紧紧的抱着他。
陈宗生将她抱起来,回到床上,“我在这,不会离开烟烟好吗?”
“嗯。”秦烟擦了擦眼睛。
她的眼睛都有些哭肿了,声音听着也哑。
陈宗生喂她喝了些热水,抱着她在床边坐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彼此依靠,彼此取暖。
“先生,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陈宗生轻轻点头,“可能因为已经见过一些,所以还好。”
“第一次呢?”
“第一次也像烟烟那么难过。”陈宗生看着她,“但是没有哭。”
秦烟埋进他的怀里,“那当时有人安慰先生吗?”
“算是有吧,明哲给我拿了一瓶酒。”
虽然秦烟觉得拿酒不太对,但是看在在先生难过的时候,陈明哲做的事还算对,她决定以后可以对陈明哲稍微好一点。
“先生,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这样我和先生就都不会难过了。”
陈宗生不想说,但是事实是这样,“我总要早走你几年。”
秦烟的眼泪掉下来,“不要,先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不要和先生分开。”
陈宗生的眼睛也变得湿润了,“好了烟烟,我们不提这件事了。”
秦烟坚持让他说不会丢下她,陈宗生说了,她的哭声才笑了一点。
本来就哭了不短的时间,这次又哭了起来,接连两场,小姑娘夜里就应激的起了点热,身体烫烫的,人也不舒服,陈宗生陪她说话,给她讲故事,什么时候不讲了,那颗小脑袋就动一动,想继续听。
“该睡觉了,明天继续讲好不好?”
秦烟睡很久了,她不太困,但是先生一直在照顾她,没有休息,秦烟点点头,“明天还要讲其他的故事。”
陈宗生答应她。
过了一夜,小姑娘不再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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