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脸色一白,吓得不敢应声:“姑娘,顾大人如今……哪里是轻易能见到的,家主那边更是看得紧……”
“这都做不了,我要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沈玉棠一把打翻了药,死死的瞪着那个丫鬟:“若是你找不来,我没了一根手指,就要让你也少十根!”
丫鬟吓得腿软,连忙跪在地上答应。
沈玉棠矜贵骄傲了十八年,这十八年,她如明月、如意,何曾想过有一日,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断指……
断指了。
待人走后,厢房里只剩下沈玉棠一个。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亲二叔竟然会为了一个盲女这么对自己。
明明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他们相差的年岁不多,难道还比不上柳绣绣那个贱人?
沈玉棠快被这个事实逼疯,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放声大哭,越哭越恨。
—
顾寒生是不愿来沈府的。
沈玉棠的丫鬟便说,三日后约在城西的茶楼见面。
顾寒生不知道,事到如今,沈玉棠还有什么和自己相见的必要。
但想到,自己曾经的确欺骗过她,亏欠过她,说什么,还是要善始善终,给彼此一个交代。
所以他还是前去赴约了。
登上二楼,除了最里头的一个雅间,没有一个外人。
顾寒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雅间的门。
沈玉棠手里握着帕子,正伏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入夏了,荷花都开了,美轮美奂,却一片一片,将底下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顾寒生坐下,问她:“你今日要见我,是想说什么?”
沈玉棠闻声,眼眸一顿,回过头去。
男人垂着眼,似是与她不熟,甚至,连正眼都不肯看她一次。
沈玉棠压下心底的悲凉,冷笑了笑。
“当初是你说,此生不负,我才高看你这个狗东西一眼。没想到,竟是叫我遇上了活生生的陈世美。”
听见沈玉棠的折辱,顾寒生咬紧了牙,但却还是克制住了。
“是我对不起你,也是我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
顾寒生说到此处,抬头看去,却蓦然怔住。
……
只见从前一向唇红齿白、嫣红惹人的沈玉棠,好似全然变了个人。
面色苍白,眸色无神,眼底尽是颓然之气,仿佛大病了一场。
“你……你这是怎么了?”
沈玉棠闻声,笑着闭上眼,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顾大人不会注意到呢。”
她心里很痛,又恨,恨自己这个时候,还在因为这个男人眼中有没有自己而波动。
她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再睁开眼,沈玉棠便扯开了手上的帕子。
她的手比许多女子好看,养的纤细匀净,指端莹白。
从前顾寒生教过沈玉棠写字,沈玉棠学的很快,笔下小楷绢绣、漂亮。
也是这双手,曾教过顾寒生抚琴。她弹得一手好琴,铮铮琴音,如似流水。
但等顾寒生再看去,沈玉棠的手指却只剩下了四根。
最小的小指上,是一层透出血的纱布。
顾寒声震惊的抬起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玉棠。
“……这是谁做的?!”
沈玉棠喜欢看见顾寒生这个表情,证明他不止是在乎绣绣。
“是我的好二叔,为了你的盲妻,亲自叫人斩掉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