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伯母三角眼一瞪，嗓门尖得跟刀片划玻璃似的：“不给？你凭啥不给？你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是我生的！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的孩子我也能做主！你不给钱也不给娃，你反了天了！”

孙大伯装不下去了，沉着脸说：“海燕，你娘说得对。你是老孙家的闺女，你挣的钱就该归家里。兰兰是老孙家的外孙女，我们当姥爷姥姥的接回去养，天经地义。你今儿给钱也行，给娃也行，你自个儿选一样。”

孙立柱又来劲了：“姐，爹娘都发话了，你还犟什么？要么给钱，要么给娃，你总不能两头都占着吧？你一个人在城里吃香喝辣，爹娘在家吃糠咽菜，你良心过得去吗？”

“就是，你总不能啥都不出吧？你男人没了以后，回娘家住了那么些年，都是吃娘家的。这会儿你挣了钱，不该孝敬孝敬爹娘？不该帮衬帮衬弟弟？”

孙海燕把牙一咬，斩钉截铁：“孩子不给。钱也没有。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孙大伯母让她这话气得浑身直哆嗦，拿手一指孙海燕鼻子：“你个小贱人，你再说一遍？”

“我说，孩子不给，钱也没有。”孙海燕把下巴一抬，“娘，你听清楚了？”

孙大伯母嗷一嗓子就蹿上来了，抬手就往孙海燕脸上扇。

孙海燕没躲，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就这么地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头都被扇偏了，趔趄了半步才站稳。

孙母叫了一声，赶紧冲上去拦，孙父叔也蹿上去拽孙大伯母的胳膊，可到底晚了一步，那一巴掌已经扇实了。

孙母一把把孙海燕拽到身后：“嫂子你干什么，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

孙大伯母跳着脚骂：“我打我自个儿闺女，关你们屁事！她是我生的，我打她天经地义！你们两口子给我让开！今儿我非打死这个小贱人不可！”

孙立柱和易倩倩煽风点火，一个说“二叔二婶你们让开，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一个说“大姐你也太不像话了，把娘气成这样”。

兰兰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孙晓军赶紧抱起她进了屋。

闹到这个地步，左邻右舍都惊动了。隔壁的婶子先探进头来，一看这架势，赶紧去叫大队长了，

没一会儿工夫，院门口就围了一堆人，有端着碗的，有拎着鞋底的，有抱着孩子的，都伸着脖子往里瞅。

大队长匆匆赶了过来：“让让让让，都堵这儿干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给他让路，有人喊“大队长来了”，有人喊“孙婆子打海燕呢”。

大队长挤进院子一看，孙海燕捂着脸站在孙母身后，半边脸都肿了

孙母正跟孙大伯母拉扯，孙父拦在中间，孙立柱和易倩倩在旁边跳着脚嚷嚷。

大队长嗓门一沉：“都给我住手！干什么呢这是！”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孙大伯看到惊动了大队长，暗骂一声去叫人的人多管闲事了，脸上挤出个笑紧迎上去：“大队长，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家里头一点小事儿，闹了点误会……”

“小事儿？”大队长指了指孙海燕脸上的红肿，“你管这叫小事儿？我在巷子口都听见你媳妇骂人了，还动了手，你管这叫小事儿？”

孙大伯搓了搓手：“大队长，真是家里事儿，海燕她娘一时气急了，推搡了两下……”

“海燕都当妈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孙海燕从孙母身后走出来，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可腰杆挺得直直的：“大队长，您来得正好。我爹我娘带着我弟和弟媳妇，跑我二婶家来抢我闺女，我不给，我娘就动手打我。他们还要抢我的钱。大队长您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队长皱了皱眉，扭头看孙大伯父：“孙老大，海燕说的是真的？”

“大队长，你别听她瞎说。什么抢不抢的，我们当姥爷姥姥的，接外孙女回去住两天，怎么就成抢了？再说了，她那钱……我们也是替她攒着，她年轻不懂事，挣俩钱就乱花，我们当爹娘的替她管着，这不是为她好嘛。”

“就是！”孙大伯母忙不迭接话，“大队长，你可别听她一面之词！我们是她亲爹亲娘，还能害她不成？她那钱搁她手里也是乱花，我们替她攒着，将来给兰兰上学用，我们一片好心，她倒好，把我们当贼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