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一看见韦春华，脸都绿了：“韦春华你干什么！你都跟家栋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来我们家撒什么野？”

“撒野？我今儿还就撒野了！”韦春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面，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地上一摔。

茶壶是粗瓷的，啪的一声碎成八瓣，茶水溅了一地。

林老太心疼得直抽抽：“哎哟我的茶壶，那是我的陪嫁啊。”

“陪嫁的？我让你陪嫁的！”韦春华又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搪瓷缸子咣当一声磕掉一大块瓷。

舅妈们在旁边也没闲着，上去把桌上的暖水瓶拎起来往地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瓶胆炸了，水流了一地。

表嫂们分工明确，一个掀了门帘子，一个把墙角搁着的腌菜坛子推倒了，咸菜汤淌了一地，满屋子酸味。

韦春华一边砸一边骂：“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当妹子的把自个儿男人的姘头介绍给亲哥，这缺德事儿也就你们老林家干得出来！”

林老太气得直跳脚：“韦春华你放屁！你血口喷人！你砸我东西我跟你拼了！”

抄起林老头的拐棍要打韦春华，大舅妈一把拦住她：“老虔婆你省省吧，你这把老骨头，别自个儿把自个儿摔了！”

林老头气得直哆嗦：“韦春华你欺人太甚！我报公安了我告诉你！”

“报！你报！你不报你是孙子！”韦春华嗓门比他还大，

“你报公安正好，我当着公安的面把你们老林家这点破事儿全抖搂出来！让全胡同都听听，你闺女林素芳是怎么把死去男人的姘头介绍给亲哥的，你林老头林老太是怎么合伙糊弄儿子的！你报啊！你不报我替你报！”

秦月早就趁乱缩到墙角去了，拿手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韦春华一眼瞅见她，嗓门又高了半度：“秦月你躲什么躲？你当年跟林素芳她男人勾搭的时候怎么不躲？和林家栋的时候怎么不躲？你现在知道躲了？晚了！”

秦月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想躲出去，门口又被人挡着，只好缩到角落里。

林老太心疼那些被砸的东西，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的茶壶……我的暖水瓶……我的腌菜坛子……韦春华你个天杀的……”

“你闭嘴！”韦春华骂够了林家人，回头又冲林家栋去了，抬手就是两耳光，一边打一边骂，“林家栋你也是个窝囊废！叶红英领着人去学校堵小宝，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有脸当爹？

你就听你爹你娘瞎掰扯当绿头龟吧！穗宁说的那些事儿你自个儿心里没数？你当年跟秦月怎么认识的你忘了？她能跟你搞破鞋，就能跟别人搞！

祸害了我，祸害了穗宁兄妹他们三还不够，还想祸害我孙女！我告诉你，没门！

再有下次，我不光砸东西，还砸人你信不信！”

林家栋被打骂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今儿这一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先是被闺女当众揭了老底，回来又被亲爹亲娘合伙糊弄，现在又被前妻指着鼻子骂窝囊废，他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韦春华砸够了骂够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挥手：“走！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家栋忽然抬起头叫住了她：“春华！”

韦春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警惕：“干什么？还不服气想继续找打是不是？我告诉你林家栋，你要是敢动手，我娘家兄弟和外甥就在外头等着呢！”

林家栋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看着韦春华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头发乌黑油亮，腰板挺得笔直，说话中气十足，跟当年嫁给他那会儿比，除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忽然想起小宝来了。

小姑娘长得和林穗宁特别像，都是那么漂亮，但和小时候的林穗宁完全不一样，骄傲得像只漂亮的小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