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还要推，但两人十分坚持。大有她不答应她，他们就不走了的姿势。林穗宁没办法，最后终于松了口：“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吴守恒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可惜淮安要上班，我和红霞这段时间也要补落下的课程，没时间出去，不然叫上他一块儿就好了。”

林穗宁则是笑着说：“不叫他也没事。等忙完了这阵，你们来我家吃饭，让淮安给你们做几个菜尝尝，他的手艺也不差的。”

吴守恒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马红霞也弯着眼睛笑。三人说笑着出了学校大门，正要往国营饭店的方向拐弯时，忽然从路边的树丛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直直地朝吴守恒的方向扑了过来。

林穗宁反应嘴快，下意识就侧身一脚踹了过去，正踹在那人小腿上。、那人踉跄了两步，膝盖着地摔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吴守恒和马红霞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地上的人——是马显祖。

此时的马显祖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胡子拉碴的，明显好久没刮了，衣服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和之前在台上表演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对比，完全变了样。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吴守恒，声音里满是恨意：“吴守恒，你行啊，你够狠！我爹在公社干了二十年，你一句话就让他什么都没有了！我姨夫熬了一辈子才熬到科长，现在也去坐牢了！我和我妹妹妹被学校开除，，我们家全让你毁了，你满意了没有？！你说！你满意了没有？！”

他说着又转向马红霞，嗓门骤然拔高，“还有你，马红霞！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姓什么？你姓马，你爹是我爹的亲弟弟，一家人血脉连着血脉！我爹这些年对你家还不够好？你们家在村里就赚那么一点公分，要不是我爹贴补你们，你们家早就饿死了！你现在倒好，联合外头的人来害你亲大伯？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他越说越激动，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我家对你们家还不够仁至义尽？你爹老实巴交不会来事，是谁在村里给他撑腰？你们家盖房子，还有你大哥娶媳妇，哪一样不是我们家出的钱？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不怕你爹抬不起头来？”

马红霞一点也不怵他：“你说你们家一直贴补我家？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们家一分钱。你爹是公社主任，家里有钱有势，向来嫌贫爱富，一直看不起我家。嫌我爹穷，逢年过节连门都不让我们进，村里谁不知道？现在倒说成恩情了？

还有你嘴里那所谓的‘给我们家盖房子’、‘给我大哥娶媳妇’的钱，那都是我爹娘背着我收的，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知道，是你们家偷偷找了我爹娘，用钱买走了我的大学名额，好让马金妹顶替我去上学。那些钱我一分没花过，也从来没见过。我爹娘糊涂，那是他们的事，你别想把账算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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