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兰也来了：“小林，孩子不懂事，就是看着拖拉机稀罕，想摸摸。”
“才不是呢！”小军又开口了，“他上来就抢！我们都看见了！”
吴长贵听见孙子跟白香兰顶嘴，皱眉：“小军，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别欺负弟弟。”
小军不服气：“爷爷，我没欺负他，是他抢东西，我说实话也不行？”
吴长贵更不高兴了：“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回屋去！”
小军母亲看到儿子被训斥，脸色不大好看：“爸，孩子说的是实话，别一上来就训自家孩子。”
吴长贵脸更黑了，但也不好和儿媳妇吵起来。
林穗宁没管吴家，而是直视着白香兰：“我闺女也不是小气的，其他小朋友想和她一起玩玩具，可以，但是抢就不行。”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点头：“孩子之间的事，得讲道理。”
白香兰见没人帮腔，哭惨：“各位邻居，我们家情况你们也知道，大妮那孩子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孩子也跟着受委屈，没见过好东西，看见稀罕的就走不动道。小宝那么多玩具，一辆拖拉机也不算什么……”
周淮安冷笑：“别人家一个工人能养全家，你们家两个工人，不至于连个玩具都买不起吧？”
“白婶子，你要是真心疼孩子没玩具玩，我们家这辆铁皮拖拉机可以转卖给你们。也不贵，孩子舅舅刚买的，还是新的，一块五毛钱加半张工业票。”
白香兰怎么可能愿意出钱，支支吾吾的还想卖惨，周淮安语气嘲讽：“你该不会不想出钱，想白嫖吧？”
白香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小周，你们家条件好........”
“行了！”话音未落，陈晴气急败坏开口了，“谁要你的破东西，明天我就去供销社给我儿子买新的！”
她说着，一把把还在地上抽泣的张小虎拉了起来，“走，回去！不就是个铁皮车吗？妈明天就给你买！”
白香兰苦着一张脸跟在陈晴后头回了家。
进了屋，陈晴怒气未消：“妈，你刚才在院子里说的都是什么话？，显得咱们家跟讨饭似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都说钱是人的胆，这句话还真没错。自从有了曹仁兴这个来钱的路子，陈晴在张家人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
白香兰心里暗骂，嘴上凄凄惨惨示弱：“小晴啊，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妮那孩子把钱都拿走了，援朝和援华的工资还没发，这日子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你说明天给小虎买铁皮车，拿什么买呢？”
陈晴瞥了她一眼，高高在上道：“明天我回娘家一趟，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孙秀娥挺着快临盆的大肚子靠在门框上，说话不阴不阳的：“大嫂可真行，三天两头回娘家，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陈晴看都没看她，说话淡淡的：“没办法，谁让我娘家好歹是城里人，我儿子也有能帮忙买玩具的舅舅。不像有些人，怀了孩子娘家连件像样的东西都送不来。”
孙秀娥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不也是倒贴嫁进来的？当初跟娘家闹成那样，现在倒好意思回去。”
陈晴语气轻蔑：“那也比挺着大肚子嫁进来强吧？好歹我已经跟我娘家把话说开了，该怎么走动还是怎么走动。不像有些人，嫁进来的时候肚子里就揣着一个，娘家人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陪。”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孙秀娥的肚子。
被戳中痛处的孙秀娥气急败坏：“娘家好？娘家好你怎么不回娘家住去？”
陈晴依旧从容：“弟妹，你这话说错了，我回娘家那是走亲戚。再说了，我们是大房，是张家的长子长孙，要搬也是你们二房先搬，轮不到我们。”
孙秀娥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着肚子又不敢动手，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狠狠瞪了陈晴一眼，转身回了屋。
陈晴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刚才在外面受得气全都发出来了。
白香兰看看被孙秀娥大力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扬眉吐气的陈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笑意。
两个儿媳妇关系差好啊，关系差了，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她这个婆婆了。
心里这么想，她嘴上却适时地接了一句，声音轻柔：“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吵了了。”
陈晴心情好了，笑着道：“妈，你放心，我不和她一般计较。”
她对着孙秀娥的房门故意加大声音：“弟妹怀着孩子，娘家人除了要钱的时候，都不来看她。她脾气大，我能理解。诶，谁让我是当大嫂的，总得让着点弟妹。”
孙秀娥气得捶床，骂了一声贱人。她咬着牙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过得比陈晴好，气死她。
陈晴也听见了她那一声贱人，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她领着儿子往外走：“走，妈带你洗手去，明天咱们就去供销社挑个比那还好的。”
张援华打完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进门刚喊了一声“妈”，然后就被里屋孙秀娥拽了过去。
“援华，你可算回来了！”孙秀娥一见张援华，话就倒豆子似的往外倒，“你知不知道你妈今天多偏心？大嫂在院子里跟人吵架，吵不过就来欺负我，妈也护着她！”
孙秀娥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挺着个大肚子，你妈一句话都不帮我，跟大嫂一唱一和地挤兑我........”
张援华皱着眉听完，转身就去找白香兰：“妈，你怎么回事？秀娥挺着个大肚子，你咋还帮着大嫂欺负她？”
白香兰恨铁不成钢：“我护着她？我那是为了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牲畜你这么个傻小子，连这都想不明白！”
张援华不服气：“为了谁？为了大嫂呗。妈，你不帮着自家人，倒帮着外人。”
白香兰用手指点他：“说你傻，你是真傻。你大嫂家在制衣厂干了那么多年，认识多少人？她家里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多。我哄着点她，对你有好处。你还在厂里上班，以后升职、调岗，人家随便递句话，比你埋头干十年都管用。”
张援华将信将疑：“真的假的，她家有这么能耐吗？”
“你自己想想，大妮跑了，人家曹主任是不是也没找咱们家麻烦？你最在厂里是不是挺顺的，领导都夸你了？”
“是的。”张援华想了想，还真是。
“那不就对了。”白香兰说着，疲惫且委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妈就没受过你大嫂的气？我忍着她，让着她，还不是为了你？我一个老婆子，这么大岁数了，图什么？不就图你们能过得好一点。秀娥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张援华被说服了：“妈，你对我真好。”
白香兰一脸慈爱：“妈不对你好，还对谁好？援华啊，你可得听妈的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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