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郭恒和关弘之的加入,沈七七的招兵买马速度快了很多。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何况沈七七粮食管够,不过半月,招收的人数已经比原先的村民队伍还要多。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在路上,再也不像先前那样不起眼。
队伍里大多是精神饱满的青壮,步伐整齐,远远望去便有威势。
不少一同逃荒的队伍瞧见了,都主动往路边避让,不敢上前招惹。
就连李村长等人看着前头那些精神抖擞的青壮年,心里都忍不住发怵,总觉得这么多彪悍汉子聚在一起,万一生了歹心,怕是要把他们这队老弱村民抢个干净。
可一路行来,他们渐渐看明白了。
这支队伍自始至终,只主动去端土匪窝,从来不对流民下手。
遇见走投无路、快要饿死的流民,非但不驱赶,反倒愿意接纳收编。
最叫人震惊的,便是这支队伍居然从来不缺粮食!
这个消息一传进村民队伍里,所有人的心彻底乱了。
他们离开故土已经一个多月,自带的存粮早就见了底,每日都是稀粥掺野菜,人人面有菜色。
虽说去往金州的路已经走了一半,可真到了金州之后,能不能落脚、有没有田地、能不能活下去,全都是未知数,心里根本没底。
队伍里已经有人私下小声议论。
“要是加入那边,起码能吃饱喝足啊……”
“是啊,咱们继续这么熬,还没走到金州,怕是先饿倒一半人。”
“可咱们是整村出来的,要是散了,以后可就再也不是一个村子的人了。”
李村长坐在马车上,听着村民们窃窃私语,眉头紧锁,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当初坚持带着全村人奔赴金州,是想着故土毁了,金州是官城,安稳有编制,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想法,总觉得跟着官府才是正道。
可眼下摆在眼前的现实,是粮食见底,前路渺茫。
沈兴旺凑到他身边,叹了口气:“村长,咱们要不……派人去问问?看看那边,愿不愿意收下咱们整村人?”
李村长沉默许久,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没拿定主意。
“爷爷,我们可以去交涉一下,对面的人应该是有大本事的,以后不知会如何,但是现在我们受到他们的庇护是真的”李胜云劝道。
他年纪轻、眼神亮,一路都在悄悄观察前方队伍,看得比村里长辈通透得多。
“我偷偷去看过好几回,别说和咱们这些散漫村民比,就算是往日镇上见过的正规军队,都没有他们这般守规矩。”
“人人守纪、不抢不夺、不欺流民,行路有序、驻扎不乱,半点匪气都没有。”
李胜云越说越笃定,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话。
“若是他们背后之人,只是想随便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割据自保,断然养不出这样的兵,也容不下沿途无数流民。”
老村长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心中早已动摇,只是放不下一辈子恪守的规矩和执念。
“可我们说好要去金州投奔官府……”
“爷爷,官府太远,活路太渺茫。”
李胜云望着满脸迟疑的老村长,语气愈发恳切,句句戳在实处。
“不说远的,就说咱们一路走过来,没有一个城镇愿意接收流民,要不是那支队伍能拿出无尽的粮食,爷爷,你觉得那些城镇能留得住吗?”
“换而之,若是没有他们暗中清剿沿路匪寇、震慑乱军,扫清一路隐患,咱们老老少少这么一大家子拖家带口,带着妇孺孩童、年迈老人,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走到这里?早就被乱兵流匪盯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了!”
旁边围过来的村民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动容。
一名年长村民叹了口气,上前附和:“村长,胜云说的没错,这年头兵荒马乱,什么道义前程都是虚的,粮食,就是命啊!”
“我们存粮早已见底,每日靠挖野菜、喝稀汤度日,老弱孩童根本扛不住长久奔波。”
“金州遥遥无期,就算侥幸赶到,官府未必收容,田地居所皆是空谈,可眼下这支队伍不一样,规矩森严、从不欺民,还肯收留走投无路的流民,管饭饱腹、护人周全”杏花村村长是最赞成投奔的人,他们的粮食早就见底了,要不是越往南走草木越多,他们连树叶草根都没得吃。
众人你一我一语,积压多日的忐忑与迷茫尽数翻涌上来。
一路逃亡的恐惧、缺粮的窘迫、前路未知的惶恐,让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死守着奔赴金州的执念,未必能活;抓住眼前的生机,才是乱世最实在的活路。
老村长看着一张张憔悴又期盼的脸,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