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刀走在最前面,目光仔细留意路边草丛、树干记号,一边前行一边留心两侧密林之中的动静。
关弘之紧随郭恒身侧,目光冷静地打量周遭踩踏凌乱的草木,随时戒备暗处可能窜出的人影。
三人一路小心向前,不多时,方才那场剿匪战场便映入眼帘。
地上还有已经半干的暗红血迹,散落着几根断裂木棍,还有土匪丢弃的粗陋砍刀,路边草木被踩踏得凌乱不堪,明显不久前这里经历过一场厮杀。
三人快步来到这片曾经的战场。
郭恒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尚未完全干透的血渍,神色凝重:“打斗过去时间不长,应该就在今日。”
关弘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地上捆绑匪徒遗落的绳索,还有不少杂乱脚印,有不少是训练有序、步伐齐整的士卒脚印,并非乌合匪寇所有。
“看痕迹,不是简单流民斗殴。一伙山匪在此设伏,反被人提前埋伏围剿,是有组织的队伍出手。”关弘之缓缓开口,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景仪他们这支队伍。
赵三刀连忙上前,仔细辨认路边一处石头背面,看见了景仪手下人专门留下的隐秘记号,心头稍稍松了几分,随即脸色又沉下来:“记号还在,确实是我们队伍经过此地。看样子,刚才那伙土匪,正好撞上了统领他们。”
关弘之缓缓说道:“景仪昔日乃是天家贴身侍卫之首,麾下人手个个久经战阵,对付这等山野匪寇,应当不至于落于下风。只是此地刚刚打完仗,难保不会有负伤逃进山林的残匪,我们行走之间,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赵三刀点头:“二位大人说得是。我们加快脚步,顺着记号继续往前追,尽快追上大队,也好知晓方才一战,到底是不是我们统领做的。”
郭恒收回望向密林的目光,重新握紧刀柄:“好,继续赶路,大家提高戒备,留意两侧山林动静。”
三人不敢耽搁,一路保持戒备,目光不停扫过道路两侧幽深的林子,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处平缓弯道,眼前景象骤然铺开。
长长的逃难队伍正停在路边休整,人声零零散散,看着就是一支寻常赶路的流民队伍。
骤然见到这么多人,郭恒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按住刀柄,身子微微后撤半步,和关弘之对视一眼,二人神色都多了几分警惕。
乱世之中,人多便变数多,谁也不知道这群流民之中藏着什么。
赵三刀却是眼前一亮,往前仔细望了望,当即松了一口气:“找到了,就是那个流民大队!”
他抬手指向前方绵延的人流,语速带着几分欣喜:
“咱们从后面过来没看见统领他们,那他们就在前头了,咱们越过这支队伍就能见到他们了。”
郭恒目光扫过路边密密麻麻的逃难百姓,牛车、包袱随处可见,孩童啼哭、大人低声闲谈,一派逃难景象。
只是他心中并未全然放下戒备,微微蹙眉:“队伍这般庞大,人多眼杂,咱们穿行过去的时候多加小心,切莫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关弘之缓缓点头,目光沉静地扫视人群两侧,手依旧虚拢在腰间刀柄之上:“不错,乱世流民之中什么人都有,低调穿行,尽快寻到景仪。”
“属下明白,二位大人随我来,我认得咱们自己人,尽量挑人相对稀疏的地方走。”赵三刀应声,迈步在前引路,三人缓步走入队伍侧边,顺着官道,朝着队伍前方穿行。
沿路不少逃难百姓好奇地抬眼打量他们三人。
郭恒与关弘之身上那股久居庙堂的气度,和满身尘土的流民格格不入,不少人暗自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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