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期许、所有默默守候的岁月，都变成了旁人嘴里的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裴律余光淡淡扫过他失意崩溃的模样，眼底毫无半分歉意，依旧温和开口，看似劝解宽慰，实则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李公子年少热忱，我能理解。只是情爱一事讲究双向奔赴，既福宝心许于我，还望李公子往后放下执念，各自安好。”

轻飘飘一句“各自安好”，彻底碾碎了李胜云最后一丝念想。

众目睽睽之下，万千委屈、不甘、心痛、荒唐，尽数堵在喉咙里。

李胜云脊背僵硬，面色惨白如纸，在寒风里硬生生闭上眼，将满腔血泪与不甘，咬牙狠狠咽下。

这场荒唐的三角纠葛，他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人群外，沈七七看得目瞪口呆，夹着腿默默传心念：“这人太会玩人心了，表面体面大方，实则把人往死里逼。”

沈冬阳淡淡回传：“我就说裴律不是个好东西，伪君子最擅借势压人，今日逼疯李胜云，他日他与沈福宝利尽相争，只会更难看。”

冷风卷着枯叶在林间打转，裴律那番掷地有声的承诺落在所有人耳中，换来一片称赞附和。

沈福宝垂着头，眼角恰到好处地滑落两行泪水，伸手轻轻扯了扯裴律的衣袖，一副全然依靠他的模样，完美印证两人情深意笃。

沈老头见状十分受用，捋着胡须点点头，脸上满是裴律识相的自得，全然无视一旁形同木偶的李胜云。

村长铁青着脸，一手死死按住想要上前理论的李胜云，当众被沈家与裴律堵得无话可说。

人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的承诺摆上台面，还有沈家长辈亲口应允，他若是继续纠缠，反倒显得村长一家蛮不讲理，纠缠女子。

裴律见气氛拿捏到位，又转头看向浑身颤抖的李胜云，语气温和得近乎慈悲，可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薄刀，一刀刀割碎李胜云仅剩的念想。

“李兄，世间缘分自有定数，强求不得。福宝心意已决，你再执着，只会徒增三人难堪。往后村里相见，咱们仍可邻里相待，不必心存芥蒂。”

这番话听似大度劝解，实则步步紧逼，直接定死了“李胜云单方面纠缠”的论调，断了他所有辩解的余地。

周遭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纷纷劝说李胜云放下，七嘴八舌的话语重重压在他身上。

“胜云，算了吧，人家两家都定下了，别再为难姑娘和裴公子了。”

“裴公子前途无量，两人本就是良配，你就别钻牛角尖了。”

一句句劝解，没有半个人顾及他往日真心相待沈福宝的种种过往，所有人都被裴律体面的辞蒙蔽，只当是他痴心妄想。

李胜云喉头酸涩发胀，眼眶通红，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破掌心，渗出血丝，巨大的委屈、心碎与屈辱堵在胸口，千万语到了嘴边，最终也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不甘尽数咽回腹中。

他抬眼望向沈福宝，对方却始终躲在裴律身后，连一丝目光都不敢与他相对。

村长看着孙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不愿一家人继续留在这受人指点、自取难堪，沉下声音开口：“胜云，我们回去。”

再停留下去，只会被旁人当成笑柄，白白丢尽村长家的脸面。

李胜云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死死盯着依偎在裴律身侧的沈福宝。

他娘和奶奶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拉扯着往山下的路走。

一路走，李胜云全程沉默，半句话也不曾吐露，垂着脑袋，双肩垮塌，往日眼里的少年意气尽数消散。

寒风掀起他单薄的衣衫，背影孤寂又落魄，任由家中女眷拖拽着，一步步消失在山林小径尽头。

围观村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唏嘘声此起彼伏，可没人上前宽慰半句。

沈老头一看村长家已经离开，也不再停留，一时间山上的人做鸟兽散尽。

只留下满地找露天厕所的沈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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