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沈七七允许她加入的消息,宋轻眉正兴高采烈地收拾行囊。
这个不要了。
这个也不要了。
什么垃圾东西……
她一边扔,一边小声嘀咕,眼底又酸又亮,差点掉眼泪: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草草把剩下那点破烂归置归置,最后也就拢出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
她把包袱牢牢系在胸前,刚一转身,冷不丁对上一道视线。
一个生得眉眼偏柔、瞧着有些娘气,身上衣料花色俗气扎眼的男人,正直勾勾盯着她。
他身侧,还站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花甲老爷爷。
宋轻眉只当两人是路过,多看两眼罢了,便垂下眼,没有主动搭话。
可那男人显然没打算放过她,抬脚往前迈了两步,挡在她身前,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响起:
“这位姑娘,小生能否有幸知道你的芳名?”
宋轻眉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攥紧了包袱带子,抬眼警惕地看着他:“不能。”
萧珩上前一步,看着还挺彬彬有礼“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人生的劫,是我过不去的坎,是我灰暗世界的一束光……”
宋轻眉皱紧眉头,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经病,果然她妈妈说的对,晚上出来混的都是妖魔鬼怪。
萧珩还在对着宋轻眉柔声慢语,眼底盛着刻意造出来的温柔,一句句酸话往外送。
管家目光在宋轻眉紧绷戒备的小脸、攥得发白的指节上扫过,又侧头瞥了一眼自家公子那张含情脉脉的俊脸,心底暗自感慨。
方才还在惦记着别的人,转头瞧见这么一个小姑娘,便立刻上前搭讪,这公子的心意,转移得也太快了些。
可再细细打量宋轻眉,少女看着单纯无害,但是那腱子肉都把衣服顶起来了,他家公子是眼瞎没看到吗?
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嗓音,只够萧珩一人听见,小声劝道:“公子,算了吧。”
真把人惹急了,他怕自家公子会挨揍啊,现在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真打起来他怕公子曝尸荒野,他这把老骨头是真经不起折腾了。
萧珩闻侧过头,眉梢微挑,有些不解:“何出此?”
管家眼神隐晦地往宋轻眉那边递了递,声音压得更低:“老奴瞧着,这姑娘不是好拿捏的性子,再说……您方才还念着另一位,转眼便来和这位姑娘搭话,未免也太心急了。”
萧珩脸上那副温润深情的笑意顿了顿,有些恼怒“别提那个女人,她配不上我的情深,现在我对面前这位姑娘才是真爱。”
说罢,他重新转回头,又看向宋轻眉,眼底装出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仿佛爱意深如沧海。
管家捻着胡须,心里暗自嘀咕:就这?方才还惦记旁人,转眼就对小姑娘情深似海,你这真爱也未免太随便了。
宋轻眉虽听不清二人耳语的每一个字,可那股子绕来绕去、情情爱爱的调子,她却是听懂了。
她心头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好家伙,这是遇上变态了!亲娘老子的,逃荒路上凶险重重,居然还有人敢来招惹她!
宋轻眉一把解下胸前的包袱往旁边一丢,双腿微微分开扎稳步子,双手交叉攥紧拳头,抬声大喝:“衣冠禽兽,看打!”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身,一记扫堂腿直冲着萧珩面门而去。
只是她个子偏矮,这一腿够不着脸,结结实实踹在了萧珩胸口。
萧珩和管家压根没料到,看着单薄怯生生的姑娘说动手就动手,半点防备都无。
“嘭!”
一声闷响。
萧珩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重心一失,踉跄着往后腾空,直直被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尘土里,身上花哨艳俗的衣衫沾满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