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七抬眼上下打量郭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家伙。
别人家子弟自荐,都是说通晓民政、熟读经义、清正持重,盼着为主公分忧。
这位倒好,上来主打一个——专出阴招,干脏活,阴死对手。
沈冬阳吃完最后一口肉,眉峰微挑,神色平静,听着少年侃侃而谈,没有立刻开口。
沈七七放下鸡腿,慢悠悠开口:“那个,少年,咱们这是正经团队。”
郭善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可晚辈觉得,乱世大业,不能只靠光明正大,总要有人懂险局!”
“所以你是背着你父亲,自己跑过来毛遂自荐?”沈七七问道,郭恒那人严肃认真,倒不像是个玩诡计的,
“是!”郭善挺胸“晚辈相信,主公眼光独到,不会像父亲那般只认正道!”
沈七七话音刚落,一旁原本安静听着的沈冬阳忽然低笑一声,按着剑柄的手松了松,眸底浮起几分玩味。
他侧头看向郭善,语气淡淡的,却和方才劝阻的口吻截然不同:
“说得倒是直白。”
郭善本来正垂头丧气,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
沈冬阳继续开口:“乱世争雄,一味只守正道,很多死局根本打不开,对敌之时,虚虚实实、反间、诱敌、釜底抽薪,这些手段本就可以用,你父亲是纯臣,心怀坦荡,瞧不上这套,可战场和权谋,本就不是只靠仁义就能赢。”
郭善心里狂喜!
来了!终于有人懂他了!
他连忙上前半步:“统领也这么认为?!”
沈七七转头瞥了沈冬阳一眼,眉梢微挑,一脸“你这是唱的哪一出”的神色。
沈冬阳迎着她的目光,从容继续,转头对郭善说道:“但是有一条红线不能碰——不可残害己方百姓,不可算计同袍,不可背信弃义,只要守住这条底线,诡计险策,并非不能用。”
他看着郭善,缓缓抛出橄榄枝:“既然你一心想做谋算之事,不必只跟着你父亲学枯燥民政,我这边,缺一个能想奇招、敢破险局的人,你可愿意,跟在我身边,替我出谋划策?”
郭善整个人都精神了!
刚才还以为没戏,没想到沈统领居然看中他!
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忙躬身:“我愿意!多谢统领赏识!”
沈七七在旁边扶了下额,心里暗道:好家伙,合着刚才是我唱红脸,沈冬阳唱白脸?沈冬阳是个阴蛋子,郭善是个坏瓜,这是臭味相投了。
她没有反对,只是开口补充,划下硬规矩:
“可以跟着冬阳历练,但是记住,是对敌用计,不是肆意缺德,所有计策,都要先报备,不能自作主张乱来,若是越界,照样按营规处置。”
郭善连连点头,兴奋得不行:“我谨记主公吩咐!”
就在这时,郭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郭善!”
郭善又是浑身一僵。
郭恒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脸上兴奋的神情,又看向沈冬阳,瞬间就明白了,眉头立刻皱起来:“沈统领!这孩子心思偏激,专爱阴诡手段,你可别被他哄住!”
沈冬阳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笑意,从容开口:“郭先生不必忧心,我心中自有分寸,不是放任他胡来,是借他这份机敏,用在对敌之上,同时也借着历练,帮他立住底线。”
郭恒一听,这才稍稍缓和脸色,可依旧一脸头疼,看着自家儿子,无奈叹气:
“你啊你,还真找到同路的了!”
郭善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
成了!
成功抱上沈冬阳大腿!
郭恒站在原地,看着郭善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长长叹了口气。
想他郭恒一生光明磊落,做官十余载,行事堂堂正正,最不屑旁门阴私之术,万万没料到,自家儿子非但一门心思想钻诡谋这条路,还转头就和沈冬阳对上了路子,当场被收入麾下历练。
“沈统领,不是我驳您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