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宝闻,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依旧维持温顺的模样,只淡淡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她一心只顾着汲取裴律身上的天命气运,压根没留意衣着这回事,她可是福女,怎么能和普通女子一样弄的脏兮兮呢。
廊下的裴律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长衫袖口沾到的一点草屑,神色平淡。
他本是世家子弟,纵然身处乡野,也素来注重仪容,方才一路同行,尽量避开荆棘乱石,才没有弄得满身狼狈。
沈老太听见二人的对话,轻嗤道:“人家裴公子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讲究体面。福宝性子文静,走路也小心,自然不会弄得邋里邋遢。”
“那像你个皮猴,进了山,浑身上下不是泥就是草,回来跟个泥猴子似的。”
沈七七被说了一通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她和沈冬阳天天在山里跑,衣服废的很,进山转一圈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才有问题好吧。
沈小姑忙上来打圆场:“好了,三丫过来试试你的新衣服,今天早上跑的那样快,我喊你你都没听见。”
沈七七闻一愣,随即脸上漾开笑意,暂时把心中那点疑惑压了下去。
她今日在外奔波了大半天,满身尘土,正好换下这身脏衣裳。
“多谢小姑。”
沈七七屁颠屁颠的跟着沈小姑进了她的房间。
灶房里肉汤咕嘟作响,肉香四溢。
沈老头已经招呼着家里的小辈,搬来板凳桌椅,准备摆开晚饭。
好不容易在灶房忙活完的二丫,刚擦干净手上的油污,探头往院子里一望,视线骤然定格在廊下白衣立姿的裴律身上,脚下瞬间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开。
方才沈老太吩咐儿媳们收拾野味,王小花生怕自家女儿出去偷懒、丢人现眼,二话不说就把二丫揪进了灶房,择菜、烧水、清洗内脏,杂活堆了满满一堆。
整整大半个时辰,二丫闷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连抬头透气的机会都没有,压根没见过今日上山归来的盛况,更没来得及多看裴律一眼。
此刻终于得空,撞见那身姿温润、容貌出众的少年郎,二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亮晶晶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恨不得立刻凑上前。
她指尖攥着衣角,偷偷踮脚,小心翼翼往裴律的方向张望,一副春心萌动的娇羞模样。
可没等她迈出半步,身后就传来王小花冷厉的呵斥。
“二丫!站住!”
王小花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从灶房走出,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凑到裴律眼前头丢人现眼,不知天高地厚地搭讪攀附,我回头就托媒人,把你嫁给隔壁村那五十岁的老鳏夫!”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二丫头上。
她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哆嗦着:“娘!你、你说什么!”
隔壁村的老鳏夫她当然知道,年岁极大,性子孤僻刻薄,家里又穷,村里姑娘谁都避之不及。
嫁给那样的人,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二丫是个资深怂货,胆小怕事,看着王小花眉眼间毫不退让的狠厉,感受着那实打实的威慑,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所有想偷看美男、上前搭话的念头,尽数偃旗息鼓。
她耷拉着脑袋,瞬间没了刚才的雀跃,不敢再多看裴律半眼,乖乖垂着手,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王小花见她安分下来,脸色稍缓,又冷声叮嘱:“安分待着!那是京城来的贵人,岂是我们普通农家能高攀的?少做那些痴心妄想的白日梦,老老实实干活,日后给你寻个本分踏实的庄稼人!”
二丫抿着唇,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乖乖点头,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却半点不敢违抗。
屋内试新衣的沈七七、暗处汲取气运的沈福宝、胆小花痴的沈二丫、强势敲打女儿的王小花……一方小小的沈家院落,人人心思各异,烟火热闹之下,暗流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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