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骑马跟在车队后面，五十名工匠背着连发弩，腰间挂满箭袋。

二十名护卫散开在两翼，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荒草。

扶苏策马走在萧仁身边，左肩的绷带在甲胄下隐约可见：“青丘离咸阳多远？”

“三天路程。”萧仁说。

扶苏看了看车队：“火药罐能炸开城门吗？”

“能。”萧仁顿了顿，“但青丘不是普通城池。赵高选那里做天机阁总部，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到了才知道。”

第一天，队伍在渭水南岸扎营。墨渊带着工匠检查火药罐的密封情况，护卫们轮流值夜。

萧仁坐在篝火边，摊开一卷羊皮地图，手指沿着渭水向南划。

扶苏坐到他身边：“你在看什么？”

“青丘的地形。”萧仁说，“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山。城墙是石头垒的，高几丈，宽一丈。”

“易守难攻。”

“对。”萧仁抬头看他。

扶苏皱眉：“那怎么办？”

“先派人进去。”萧仁说，“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赵高为什么选青丘？”

萧仁放下地图，看着篝火：“因为青丘曾是齐国的一处要塞，那地方有粮仓，有水井，能屯兵。”

“赵高在青丘屯了多少六国余孽？”

“至少五千。”萧仁说，“可能更多。”

扶苏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我们只有五百人。”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打？”

萧仁笑了：“谁说我要打？”

扶苏愣住了。

萧仁说：“赵高约我去青丘，既然他约了我，那城里的守军就不会主动出击。他们有五千人，我们五百人，他们要是想打，早在路上就伏击我们了。”

扶苏眼睛一亮：“所以他们是在等我们进城？”

“对。”萧仁说，“赵高想让我进城，然后关门打狗。”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遗诏在城里。”萧仁说，“而且赵高也在城里。”

扶苏咬了咬牙：“那我们进城就是送死。”

“不一定。”萧仁说，“只要我们比他们快一步。”

扶苏追问：“怎么快一步？”

萧仁没答，只是看着篝火说：“明天继续赶路。”

第二天，队伍到达渭水南岸的一个小镇。

镇上的人看到车队，纷纷躲进屋里。萧仁让护卫们在镇外扎营，自己带着扶苏和墨渊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店铺，都关了门。萧仁走到一家酒肆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头的脸露出来：“谁？”

“过路的。”萧仁说，“想买点干粮。”

老头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扶苏和墨渊，这才把门打开：“进来吧。”

萧仁进了酒肆，扫了一眼屋内。店里只有两张桌子，灶台上烧着一锅水。老头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往里扔了几块干饼：“你们是去青丘的？”

萧仁没说话，老头笑了：“别怕，我这店里没外人。你们是第几拨了？”

“第几拨？”萧仁皱眉。

“昨天也有一队人过去，说是去青丘找人的。”老头说，“再往前，还有好几拨。都是往青丘去的。”

萧仁和扶苏对视了一眼。

“那些人长什么样？”萧仁问。

“什么样都有。”老头说，“有穿官服的，有穿布衣的，还有几个带刀的。”

萧仁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那些人，有没有说去青丘干什么？”

老头看了看铜钱，没拿：“说是去投奔什么人。”

“投奔谁？”

“不知道。”老头说，“但听他们的口气，好像青丘那边有个大人物在招人。”

萧仁又放了一枚铜钱：“那个大人物，姓什么？”

老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铜钱：“姓赵。”

萧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扶苏跟出来，压低声音问：“赵高在招人？”

萧仁说：“是赵姬。”

扶苏下去：“赵姬在青丘招人？”

“对。天机阁在青丘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五千人。”

“那实际有多少？”

“不知道。”萧仁说，“但肯定不止五千。”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们怎么办？”

萧仁没答，只是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第三天中午，队伍到达青丘。萧仁勒住马，看着远处的山城。

青丘坐落在三座山峰之间，城墙用青石垒成，高两丈有余。城墙上有箭楼，箭楼上有士兵在巡逻。城门紧闭，城门前没有一个人。

“这就是青丘？”扶苏问。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了他们，但没有动静。箭楼上的旗手举起一面旗帜，摇了几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们在传信。”萧仁说。

“给谁传信？”

“给城里的人。”萧仁说，“告诉他们，我们到了。”

扶苏看了看四周的地形：“三面都是悬崖，只有这一条路。我们要是进城，他们关上城门，我们就出不来了。”

“对。”萧仁说，“所以不能进城。”

“那怎么拿遗诏？”

萧仁头看向墨渊：“能爬悬崖吗？”

墨渊愣了一下：“爬悬崖？”

“对。”萧仁指着青丘两侧的山峰，“那两座山，能爬上去吗？”

墨渊看了看山峰，又看了看城墙：“能爬，但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

萧仁点了点头：“那好。天黑之后，你带二十个人，从左侧的山峰爬上去。到了山顶，用连发弩压制城墙上的人。”

墨渊皱眉：“那你们呢？”

“我们走正门。”萧仁说。

扶苏急了：“走正门？那不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