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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医术惊朝

“匈奴分兵追击公子。”萧仁说,“然后我们打他的主营。”

蒙恬看着萧仁,眼神复杂:“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没有。”萧仁说,“是使者来了,我才想到的。”

蒙恬没再说话。城楼上的风很大,远处匈奴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

萧仁突然按住左臂,神色凝重了一下。蒙恬注意到了:“你的伤?”

“没事。”萧仁松开手,袖子上渗出一小片暗红。

“去军医营看看。”蒙恬说,“再这么拖下去,你这只手就废了。”

萧仁没拒绝。两人下了城楼,穿过几道哨卡,军医营就在城墙根下的一排土坯房里。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声。营帐里点了十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地上铺着草席,躺了二十几个伤兵。有的大腿缠着麻布,脓血已经把布浸透了。有的腹部中箭,整个人蜷缩着,嘴唇发白。

一个老军医蹲在角落里,正给一个年轻士兵换药。士兵的小腿肿得发亮,伤口周围一片紫黑。

老军医把捣碎的草药敷上去,士兵疼得浑身发抖,咬着木棍闷哼。萧仁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

“几天了?”他问。

老军医抬头,认出是萧仁,连忙起身行礼:“回少上造,五天了。箭头拔出来的时候带进去脏东西,这两天一直发烧。”

萧仁伸手摸了摸士兵的额头,烫手。

“能救吗?”蒙恬问。

老军医犹豫了一下:“将军,说实话,这样的伤十个里面能活三个就不错了。伤口化脓,药石无效,只能看他自己扛不扛得住。”

萧仁站起身,走到营帐外,蒙恬跟出来。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房间。”萧仁说,“还有酒,越烈越好。”

蒙恬皱眉:“你要做什么?”

“做药。”

“什么药?”

萧仁转身看着蒙恬:“七天。给我七天时间,准备一间不透风的屋子,几个陶罐,一些米汤。还有,找几个伤口感染但还没烧到昏迷的士兵。”

蒙恬盯着他看了一会:“你懂医术?”

“不懂。”萧仁说,“但我知道怎么让伤口不化脓。”

这话要是别人说,蒙恬一个字都不会信。但萧仁说出来,他信了。

“好。”蒙恬说,“我给你准备。”

第二天一早,萧仁带着墨渊进了城西一间废弃的粮仓。

粮仓不大,门窗都用麻布封死了。

屋里摆着几个陶罐、一坛烈酒、半锅米汤。

墨渊看着这些东西,皱了皱眉成一团:“师父,你要做什么?”

“做一种药。”萧仁说。

“什么药?”

萧仁没解释。他让墨渊把米汤倒进几个浅口陶盘里,放在墙角。

然后打开酒坛,往每个盘子里滴了几滴。

“米汤发霉。”萧仁说,“等几天。”

墨渊愣住了:“发霉的东西能治病?”

“不能。”萧仁说,“但霉里面有一种东西,能杀死伤口里的毒。”

“师父,你怎么知道?”

萧仁没法回答,他只能含糊道:“以前试过。”

墨渊没再追问,他蹲下来,盯着那几个陶盘。

米汤表面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青色。

“要等几好天。”墨渊说,“那些伤兵等得了吗?”

萧仁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远处传来操练的号子声。

“等不了。”萧仁说,“但没办法。”

七天里,萧仁每天去军医营看那些伤兵。老军医还是用草药敷伤口,但效果越来越差。

第一天,有两个士兵开始发高烧。

第二天,又多了几个。

第三天,最先感染的那个年轻士兵已经昏迷了。

老军医摇头:“不行了,最多再撑两天。”

萧仁蹲在士兵身边,看着他的小腿。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黑,脓液顺着麻布往下淌。

士兵的呼吸很浅,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蒙恬来过一次。他站在营帐门口,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你的药呢?”他问萧仁。

“还要四天。”

“四天。”蒙恬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萧仁没说话,他回到粮仓,墨渊正蹲在陶盘前。

盘子里的米汤已经长满了青绿色的霉,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菌膜。

“还要等。”墨渊说。

“我知道。”

第四天,那个年轻士兵死了。

老军医让人把他抬出去,草席一卷,埋在城外的乱葬岗。

萧仁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两个士兵把尸体抬走。

蒙恬走过来:“还等吗?”

“等。”

第五天,又死了几个。第六天,又死了几个。

到第七天早上,最初那批伤兵里已经死了快一半。

剩下的十几个也都烧得神志不清,老军医已经不再给他们换药了,只是偶尔喂点水。

军医营里的其他几个医官开始议论。

“那个少上造到底在做什么?”

“听说在粮仓里捣鼓发霉的米汤。”

“发霉的米汤?这不是胡闹吗?”

“将军也是糊涂了,居然信他。”

老军医没说话,只是摇头。

萧仁走进粮仓,墨渊正用竹片刮下陶盘上的霉菌,放进一个陶罐里。

罐子里装着烈酒,霉菌在酒里泡着,酒液变得浑浊。

“然后呢?”墨渊问。

萧仁拿起另一个干净的陶罐,往罐口蒙了一层细麻布。

他把泡着霉菌的酒倒进去,浑浊的液体透过麻布,一滴滴落进罐子里。

“过滤。”萧仁说,“把渣滓滤掉,剩下的就是药。”

墨渊看着罐子里淡黄色的液体:“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萧仁说,“浓度不够,还是没用。”

他把滤好的液体倒进一个陶碗里,放在炭火上慢慢加热。

液体冒着细小的气泡,一点点蒸发。半个时辰后,碗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粉末。

萧仁用竹片把粉末刮下来,小心地包进一块干净麻布里。

“走!”他说。

军医营里,老军医正给一个腹部中箭的士兵喂水。

士兵的伤口已经化脓,整个肚子肿得发亮。他的呼吸很弱,眼皮半睁着,瞳孔涣散。

几个医官站在一旁,看着萧仁走进来。

其中一个年轻医官冷笑了一声:“少上造,听说您在粮仓里做了七天的发霉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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