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性进来，首先汇报了医院的一系列拟定制度。

“陛下，”吴有性试探着说道，“总院章程里‘贵宾诊费补贴贫苦’这一条，臣觉得可能会形同虚设——高门大户大多都是招郎中上门诊病，怕是没人愿意来总院排队。”

“无所谓。”朱由检淡淡道，“让江湖郎中治死几个，剩下的自然就来了。”

吴有性沉思片刻点点头：“臣明白了。”

“那……剩下就是人手问题了。”

“目前经过臣和傅山大人双重考核的医士共十九人，规划的九科主诊皆已到位。”

“但是杂役不好找……医馆的杂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护理、煎药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学习，靠以前那套师徒相传根本带不出足够的人。”

崇祯点点头，大明已经有了医生和护士分开的雏形，自己也无需干涉，轻轻推一把就行。

“虽然武之望大人从国子监给臣派了一批实习生，但还是没有填满所有岗位。”

“陛下……臣听说勇卫营有军医训练营，不知道能不能给臣借几个人？”

朱由检笑了：“巧了，他们也想从你这要人。”

吴有性只能苦笑。

“你们啊，都别惦记了；勇卫营和国子监的医学生徒都是未来的医生，不能浪费在护理的岗位上。”

“这是朕的过失，原本想着军中的护理人员退役之后可以填充民间医院的护理岗位；但这至少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元辅。”崇祯看向孙承宗，“这件事情让施凤来去办，在京城开设一个专门培养护理人员的学堂，招收贫家子弟学习一技之长，以后朝廷给他们安排工作。”

“这个学堂里除了医护知识之外，体能训练也不能放下……他们以后可能需要去支援军中的需求。”

孙承宗知道皇帝有意在慢慢给内阁成员设立各自负责的范围，施凤来主管的就是教育这一块，立刻答应下来。

倒是后一句话让孙阁老心中一动。

……陛下似乎已经为打仗做准备了。

吴有性退下后，棠儿再次通报“英国公张维贤求见。”

“宣。”

……

……

张维贤进来时，手里只拿着一本薄册，但神色比前两人更凝重。

“陛下，这是本月的第一军团编制情况和后勤简报。”他开门见山，“臣算了一下——如今的后勤调配艰难，供应不足，臣建议……暂缓编制。”

朱由检神色不变“怎么说？是银子不够吗？”

“不是银子的事。”张维贤轻咳一声，“臣就以最寻常的鸡蛋为例。”

“一个士卒每日配给一个，十万人就是十万个蛋；一只鸡一年产蛋约二百个，要满足十万人每日所需，需养鸡十八万只。”

“这十八万只鸡需要一个上千人的养殖场；每日吃掉的粮食，又是四千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还只是鸡蛋……还有米面、菜蔬、肉食、被服、器械、火药……”

“臣粗算过，不是陛下的军费不够采购，而是……目前生产不出来这么多。”

崇祯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好家伙，咱华夏还能遇到产能不足这种事情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的改革刚刚起步，所有生产几乎都靠御用监那几个领头羊在干；最近倒是鼓动了几个民间人士投资建厂，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到产出的。

见皇帝沉默，张维贤小声问道“陛下，新军的后勤供应……几乎可以算得上豪奢了，是不是削减一些？”

“不行。”崇祯断然拒绝，“新军的战斗力，一半在训练，一半在吃饱穿暖。”

“如果供应不上，可以放缓成军的速度；工厂的事情朕来解决。”

“臣明白。”

张维贤顿了顿，“还有一事；孙元化督造的新式重炮试制成功了。”

朱由检眼睛一亮。

孙元化一直在研究后膛炮，但这关系到钢材的同步升级，所以一直在试验选型的阶段。

所以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依然在升级之前的旧式火炮，上次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十二斤（二十四磅炮）。

“什么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