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性见他有意,精神更振:“公子放心,价格嘛……只要五千两银子;至于来路,你放心,在下曾供职于太医院,这可是宫里用的方子。”
宫廷秘方?
宫廷里有没有秘方我还能不知道吗?
崇祯的神色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说,若是有效,本公子不吝千金。”
“不过本公子这里还有一道方子,请您掌掌眼,看看优劣?”
吴有性一阵无语,心说这公子哥怕不是个被养傻了纨绔,我这正推销自己的东西呢,还能说别人的方子比我的好吗?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条一看,脸色一变,瞬间僵住。
旁边那年轻医者察觉有异,凑近一看,失声低呼:
“这……这方子不对!如此炮制配伍……久服之下,无异于慢毒伐根!这是杀人的方子!”
他抬头看向吴有性,见他身体颤抖,盯着崇祯看了半天,终于身体一软,跪在地上:
“罪臣……叩见陛下。”
年轻医者吓了一跳,也跟着跪下请罪。
……
……
崇祯好整以暇地在椅子上坐下:“先起来吧,怎么看出来的?”
二人只好站了起来,吴有性咽着口水回答:
“这方子里的药材……一看就是太医院的手笔;臣数年前入院之初,曾去过一次信王府,只是时间久远,刚刚才……想起来。”
崇祯笑了笑,又转向那年轻医者:
“你呢?怎么称呼?”
“草民毕荩臣。”那人胆子比吴有性大一点,声音还算正常。
毕荩臣!
崇祯眼角微微一跳。
牛痘接种法的先驱!祸害中原数千年的天花最终终结在了他的手里。
大佬的朋友果然都是大佬哦。
崇祯的语气温和了一些:“说说看,这方子如何杀人?”
吴有性和毕荩臣对视一眼,回禀道:
“回陛下,此方用药,确是大补之品,表面看来无懈可击。”
“但其核心几味药的炮制之法刁钻冷僻,会令人体气血处于一种‘外强中干、虚阳浮越’的假亢状态;一旦遭遇风寒、受惊、情绪剧烈动荡等变故,则会虚火熄灭,真阳暴脱,病症立刻转为危重。”
“且因先前被药物掩盖了真实体质,后续诊治极易误判,凶险异常!”
“开方之人,其心……其心可诛!”
崇祯了然地点点头。
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而是精心设计的、降低身体抵抗力、在关键时刻能要命的陷阱。
“那么,”崇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桌上的酒坛,“你这‘百花仙露酒’,又是什么路数?”
吴有性羞愧难当:“是……不过是些枸杞、杜仲、巴戟天等常见温阳药材浸泡的普通药酒,市井间几十文钱便可配得……小民欺君,罪该万死!”
崇祯打开酒坛闻了闻,笑道:“你呀,骗人也要动动脑子——此酒若是宫廷秘方,也只有皇帝一人用罢了。”
“可先帝盛年而崩,子嗣无存……别人能信这酒有用么?”
虽然皇帝语气调笑,但吴有性与毕荩臣又颤抖起来。
“陛下息怒!陛下明鉴!”
毕荩臣猛地抬头,急声恳求,“吴兄绝非奸恶之人!行此下策,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草民愿以性命作保,其中缘由,绝非为了私利,恳请陛下容禀!”
“哦?说说。”崇祯不置可否。
吴有性深吸一口气,眼中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草民死罪,不敢求饶。”
“只是近日,京郊东安县及附近数个村落,恐有时疫流传!”
“我二人心急如焚,欲前往施救;然囊空如洗,走投无路之下,才……才想蒙骗富家子弟,筹措些救命钱粮。”
“骗术拙劣,心思卑下,罪臣……无地自容。”
说罢,吴有性重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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