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百十名骑士顾不上双方人数悬殊，发出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堤坡上那道白色的防线撞去。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怒吼惨嚎声轰然炸响。

张之极一马当先，刀光闪过，一名白帽刀手头颅飞起。

他立刻发现这些人不算是强悍的敌人，眼中没有舍生忘死的勇气，而是混杂着畏惧和贪婪形成的复杂神情。

只是像一群躲在暗处的狗。

但张之极他们人数太少，骑兵在堤坡上又施展不开；对方结阵而守，仗着人多，死死抵住冲击。

张之极左冲右突，连杀数人，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处埋药的地方，引线正在被连接，火把正在靠近，急得双眼喷火，却一时冲不开那厚实的人墙。

“结阵！向前推！压死他们！”

白帽人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用生硬的汉话嘶声吼叫，更多的白帽人从埋药处抽调过来，防线更加稳固。

就在张之极所部攻势受挫，几乎要被反推下堤坡的危急时刻——

侧后方，和开封城相反的方向，骤然响起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马蹄声！

滚滚向前而来的火把汇聚成一片移动的火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当先一面迎风疾驰的卢字认旗！

“禁军卢象升在此！杀贼护堤！”

一道炸雷般的吼声穿透战场！

终于来了！张之极精神大振。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铁蹄如墙推进，轻易撞开了白帽人已然动摇的防线。

白帽人在绝对的数量和碾压式冲击下，迅速崩溃；人群被分割成小股，然后被愤怒的官兵淹没。

张之极压力一轻，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几处已经在嘶嘶燃烧的引线；他带着几个人，不管不顾地向最近的一处冲去。

“夺引线！毁火药！”

一名家将怒吼着扑向一个手持火折子、正准备点燃最后一根主引线的白帽死士，一刀斩下对方的胳膊；另一名家将掷出短矛，将那人钉死在堤坝上。

“嚓！”

张之极的刀狠狠斩下，一根嗤嗤作响的引线应声而断。

然而，就在他们扑向另一处时——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陡然从堤坝更下游的位置传来！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张之极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耳中嗡嗡作响。

不止是他们正在争夺的这几处！还有其他药包，被成功引爆了！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闷响，一处接一处，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桩冲天而起，在月光和火光下腾起数团狰狞的烟尘柱。

“混账！”

张之极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

月光和火把的光混合着，照亮了堤坝的伤口——背水坡被炸开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缺口，附近的夯土龟裂开无数道缝隙。

浑浊的黄河水正从裂缝中汩汩渗出，起初只是湿润，很快便汇成细流，沿着堤坡向下淌。

张之极拄着刀，喘息着，看着那几处渗水的裂口和越来越大的湿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清理战场！所有能动的人，立刻就近砍树、搬石，先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住渗水口！快马回城，调运沙袋、木料、麻包、绳索！要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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