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蜂窝煤晒干，陈三已经利用这个时间找铁匠打造好了配套的炉子。

点燃之后，热气喷涌，屋内的王洽脸色变幻，从震惊到释然，从疑惑到敬服。

终于，他伸出手去，做了一个常见的烤火动作。

真暖和啊~

崇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王大人，这生意做得么？”

“做得做得！皇上稍待，臣这就写批条。”

王洽搓了搓已经不再寒冷的双手，笑道。

“朕打算出一万两银子，成立大明煤炭总社，占十分之四；工部就不用出钱了，你派人去西山煤矿把这些流民的住处搭建好，另外也帮衬着销路，也占十分之四。”

“剩下的十分之二，作为工人们的奖金，如何？”

王洽一听不用出钱，更高兴了，赶紧满口答应。

崇祯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王洽说不用皇帝出钱呢，幸好现在的大明官员还不知道资本的力量有多强大。

……

……

让人把陈三等人送去西山，崇祯喝了口水：

“今天正好来工部，朕还有件事情顺便和你谈谈。”

王洽平时和皇帝接触不算多，只是从阁老们那边听说皇帝礼贤下士，从不摆帝王架子。

如今亲身经历，才真正感受到如沐春风。

“请陛下示下。”

崇祯让人把一直在门外观察蜂窝煤的曹文诏叫了进来：

“朕给你们引荐，这位是勇卫营指挥使曹文诏曹将军，这位是工部尚书王洽大人。”

“末将参见司空大人！”“见过曹将军。”

让二人都坐下之后，皇帝问道：“大明各军过去的兵器甲胄，都是怎么打造供给的？”

王洽心中一紧，这个话题……必捅马蜂窝。

但他又不能不答，只好如实说道：

“陛下，工部虞衡清吏司负责给各地卫所打造军械，禁军由御马监负责，臣听说都是宫内的兵仗局和盔甲厂制作的；”

“至于各镇边军……自行在当地招募工匠打造军械。”

崇祯一听，好么，怪不得边军军阀化，连装备都自己解决了。

“那为什么禁军和边军的武备不从工部这里走？”

王洽叹息一声：“不敢欺瞒陛下……国朝财税艰难，每每缺银子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从军备上缩减；是以多年积弊下来，工部这边的匠人已经无以为继，许多都找别的办法谋生去了。”

崇祯冷笑着点头：“如今勇卫营就六千人，以后扩编了呢？朕也跟着扩编兵仗局盔甲厂吗？”

“还有九镇边军……听封不听调；还让他们自行打造武器，不怕藩镇之祸再现吗？”

王洽心中叫苦，皇帝当着自己的面说要扩编勇卫营，显然是把自己当心腹了；但这种事情必然招来文官汹涌反对，到时候自己可就夹在中间了。

崇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王洽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皇帝看破，赶紧收敛表情。

“朕想把这些东西搬出皇宫，你这里的武备工匠，既然养不起那就都合并到我那里吧。”

“哦对了，朕记得虞衡清吏司还负责铸币，这部分朕也拿走，合并到皇家铸币厂里去。”

王洽心中狂跳起来。

理论上……这是好事；作为工部尚书，他其实认可皇帝把事权收到一起的想法。

但皇帝今天的出手……虽然切入点都是没什么油水，甚至还要背大锅的坑上；但本质上依然是把权力从文官手中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