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大营,粮库
明军壮丁军士们正在搬运木材,把总们在这之间也不停的抽鞭子吆喝。
“快点,动作快点。”
“干完我就可以早点吃饭,肉食外面的兄弟马上就弄过来。”
人群之中匆匆忙忙,粮仓的三里之外,数口大锅咕噜咕噜,冒着白气。
汤水滚烫之间,一只断手沉浮不定,皮肤已经煮的发白,像是泡的水的馒头。
骨头关节处露出白森森,指甲处还残留着未开化的黑水。
“快点煮,别让人发现。”
百夫长正在吆喝着几个伙夫,将数量巨大的“小羊”抛入锅中
在这些忙碌的人之中。
毛三和赵二脱下甲奏,把武器放到一旁的木杆上,悠闲的躺在粮食堆里。
毛三叼着根麦秆,望着不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半边天,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娘的,这帮闯贼真是阴魂不散!”
“好好的粮仓守着,本来是全营最清闲的肥差,结果倒好,他们不冲寨门,就围着寨子放火箭,老子在之前拼死拼活抢来的那点银子、绸缎,全在营房里被烧了个精光!”
赵二闭着眼靠在粮袋上,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兄弟,好歹咱们俩花了半两银子,买通了百夫长,不用去城下填壕沟,攻城送命。”
“你没听今早传回来的消息?攻城的弟兄,一波上去就没回来几个,连续杀了几波都铩羽而归,尸首都堆成山了。”
毛三扯了扯嘴角,目光扫向三里外冒着白气的大锅,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命是保住了,可这日子也不是人过的。”
“粮草被烧了大半,当官的就拿‘两脚羊’来凑数,那锅里煮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我是真咽不下去。”
赵二说道:“那些给都是给低级大头兵吃的,咱们现在又不吃这个,你担心个什么?”
毛三回复道:“粮仓刚刚烧毁,供应严重不足,虽然我们两个现在还有大饼都可以吃,但过几个月后,迟早都要吃这个。”
赵二睁开眼,眼底满是麻木的疲惫,“行吧,哥在想办法,过些日子跟伙房的兄弟打过招呼了,咱们俩花高价,从他那换回来几个腌制品,实在不行煮马皮吃,绝不碰那东西,成了吧?”
毛三刚刚重重地点了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
十几名夜不收策马而来。
马背上横七竖八绑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妇女儿童。
为首的队长翻身下马,粗声问道:“两位兄弟,问一下,营里处理活口的灶台在哪?”
赵二不耐烦地抬手指了指大锅的方向:“那边,顺着烟走就看见了。”
“多谢了。”夜不收队长抱了抱拳,转身就要走。
赵二连忙叫住他,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块碎银子,压低声音道:“兄弟,麻烦你们出城巡逻的时候,多搜罗点粮食、能换钱的物件,回头分我们兄弟俩一份,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队长掂了掂银子,咧嘴一笑:“好说,包在兄弟身上。”说罢翻身上马,押着人朝着大锅的方向去了。
毛三看着那些妇孺的背影,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