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绝别开脸,侧颜轮廓绷得很紧,视线落在旁边空荡荡的墙壁上。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这演技不去拿小金人简直是人类电影史的重大损失!
苏樱茫然地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浮上一层慌乱。
墨清绝没有迎上她的视线,反倒别开脸,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手指在真丝睡袍边缘收拢。
“今早六点你就溜去厨房,被窝里凉透了。”
他的声调又沉了几分,透着难以说的落寞。
“你让我再睡会,可是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翻身去抱,旁边是空的。”
这话钻进耳朵,苏樱身子颤了一下,赶紧伸手扯住他的真丝衣袖,急急地辩解:“老公,我真不是故意不理你……”
墨清绝依然偏着头,留给她一个冷清的侧影。
“从前在庄园,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抱我。”
他又停顿了一下。
“现在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去翻冷库里的青蛙。”
话说完,墨清绝胸口忽然莫名堵得慌。
原本只是顺水推舟演一出苦肉计,可把这些话倒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却冷不丁闪过清晨那一幕。
他确实伸手捞了个空。
那种在半梦半醒之间抓不住人的烦躁与空虚,竟是半点不掺假。
男人的表情有了极细微的破损,从精准算计的伪装,不受控制地滑向了真正的郁卒。
他回过头,深黑的瞳眸里竟然真的漫上一层极淡的暗芒。
墨清绝抬手,指节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趟出来,本想每天带着你满山看雪。”
他收回手,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结果你把时间全分给了牛蛙和奶酪。”
苏樱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乱了阵脚。
这是墨清绝啊。
在全球地下世界翻手为云、生杀予夺的活阎王,此刻竟然因为她没陪他多睡半小时,红着眼角在这质问她。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霸道、狠决、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居然因为她早起做饭没抱他,眼眶泛起了湿意。
苏樱心疼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苏樱鼻子一酸,踮起脚尖死死勾住男人的脖颈,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挂在他胸前,小脸埋进他的颈窝疯狂蹭动。
“我不做了!我以后再也不碰厨房了!我天天陪着你,哪都不去!”
小姑娘的眼泪蹭湿了他的真丝领口,烫得惊人。
墨清绝被她撞得身形晃了半寸,下巴抵住她毛茸茸的发顶,手臂将人箍得死紧。
他闭上眼,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团闷堵非但没散,反而胀得更厉害。
明明是他亲手布的局,到头来被套牢陷进去的,反倒是他自己。
墙根底下的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死命撕扯寒枭的袖口,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动真格了……主子动真格了!”
寒枭铜铃大的眼珠子快瞪裂了,额角青筋乱跳,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见惯了他剥人皮拆人骨,何曾见过这位爷在谁跟前露过半点软肉?
后头靠在冰箱上的叶倾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底下掠过一丝阴郁的复杂。
“完了。”
这位顶级化学专家喃喃自语。
“主子陷进去了,神仙也捞不上来。”
苏樱在男人颈窝里蹭够了,这才吸溜着鼻子抬起头,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捧住墨清绝冰凉的脸颊。
“我发誓,以后连厨房门都不进!那个笔记本我现在就拿去烧了!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亲你!”
她仰着白生生的小脸,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疼惜与认真。
“老公,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墨清绝垂眸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睫,薄唇微抿。
他没多说话,大手顺着她的背脊往下一顺,重新将人扣进怀里,沉声道:“记住你说的。”
苏樱在他怀里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