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蓉并未在陈悦兰病房停留太久。
她似乎真如她自己所说,不是来吵闹的,只是想探一探她的底细。
应该是觉得她没威胁,所以她走的时候伸着懒腰,带着点意兴阑珊的味。
陈悦兰挺直了腰背,姚蓉都走半天了,她似乎才反应过来,缓慢地转身下床,走向卫生间。
将灯打开,她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看自己的脸。
脸上包扎得严实,只露着眼睛、鼻子和嘴巴。
她知道自己伤得重,却并未多放在心上。
一个是最近事情多,没顾得上。
还有就是,她实在是对简家财力有信心,这年头只要有钱,修复一张脸不算什么大事。
可刚刚姚蓉看过来,那要笑不笑的样子,有点刺到她了。
陈悦兰的手撑在洗手池上,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抬起,一点点拆了脸上的纱布。
一层一层的纱布拿下来,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慢慢地出现在镜子里。
陈悦兰原本动作还挺快,后面越来越慢,到后来手甚至开始发抖。
她不是靠这张脸留住简明成的,但是没有一张正常的脸,别说简明成,普通的男人也留不住。
她抬手摸着脸上的伤疤,有的地方露出缝合的针脚,有的地方结了血痂,几乎没有好地方了。
身体已经对疼痛没有了感知,半晌之后,陈悦兰突然扯着嗓子开始尖叫,“不……”
……
简落赶到约好碰头的地方。
那里有个男人,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眉眼,穿了件冲锋衣,衣领立起,下半张脸也隐住了。
简落走到隔着他几步的距离处,压着声音,“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联系。”
对方说,“你以为我想联系你,还不是有麻烦了。”
简落背对着他,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贴在耳边,话继续对他说,“查到你了?”
男人没回答,只是突然转身,“换个地方说话,有人过来了。”
简落顺着看过去,不远处确实有四五个人过来,嘻嘻哈哈,边说边笑。
他们站在一处巷子口,男人直接往里走,简落想也没想地跟着走进去。
巷子里不算多偏僻,也有人家居住,只是这个点儿了,家家锁上门,只亮着灯。
简落走进去一段后回头看了一眼,之前朝这边走的人也只是路过巷子口,已经走远了。
她停了脚步,“行了,就在这说吧,我还有事儿,得赶紧走。”
那男人继续向前,“一会儿万一有人又过来,被看到了不好。”
他补了一句,“反正查到我了,你要是不怕被我牵连,我也无所谓。”
简落闻,原地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这条巷子不长,两头通着的,走到巷子正中间,能看到两端人来人往。
男人停了脚步,回头看简落,叫她的名字,“简落。”
他说,“毅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郭毅。
简落说,“还那样,不好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