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大一个苹果，在简央手中转几圈，瘦了一大圈。

削完皮，她用力啃了一口。

还挺甜。

她转身把水果刀放回去，“姚蓉呢，她怎么不在这儿？”

“回去做午饭了。”简明成找借口，“晚一点会过来。”

说完话，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看他表现得病歪歪，但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把他气色养过来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看着简央，突然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相对于你妈，你跟我的感情更好一些。”

简央嚼苹果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是这样。”

她说，“因为你只陪我玩，送我东西，我当然喜欢你。”

她又说，“而我妈会管教我，做错了事情会训斥我，那时候年纪小啊，觉得你对我最好。”

“我对你不好吗？”简明成又问，“我从前对你不好吗？”

简央说，“没有陈悦兰的时候，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简明成一下子坐直身子，“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为什么就……”

“不能，我原谅不了。”简央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她面上的疑惑比他更甚，“在陈悦兰不曾出现的时候，论喜欢，我确实更喜欢你，我妈管我太多，我不舒服，可这能代表什么呢，我依旧爱我母亲，我依旧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她说，“不能因为我更喜欢你，在你伤害她的时候，我便要偏袒你，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她甩手把没吃完的苹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爸，如果身份对调，生病卧床死不瞑目的人是你，我妈做了跟你同样的事，我也会像如今恨你一样恨她。”

简明成张着嘴，半晌才说，“你很久都不叫我爸了。”

“嗯，不想叫。”简央说，“因为我觉得你不配。”

她说，“我妈死的时候，在我心里，你跟她一起进了火化炉，你也死了，剩下跟我一起生活的，是简先生，是简总，是简落的父亲，是简承瑾的父亲，唯独不是我的。”

简明成想找补，“可我也给了你很多东西，我让你进公司，我升你职位，我还给了你公司的股份。”

“那些难道不是本该就属于我的吗？”简央说，“你不会以为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公司也是你一个人的吧？”

她都笑了，“我母亲陪着你打江山，你是不是把她忘了？”

她看着简明成，表情有些复杂，“当年我母亲病重，没跟你清算财产，你不会就默认这些东西全都归属于你了吧？”

简明成说不出话。

简央看了一眼时间，朝着门口走，“但凡我妈知道你是这么烂的一个人，她肯定早早的就跟你做财产分割了，哪会等到病重，完全力不从心，只能委曲求全的装乖顺，企图让你日后念着点她的好，而善待我。”

“央央。”简明成叫她的名字，可叫完了，也不知应该说什么。

简央又说，“其实后来我无数次的想，如果那个时候你们俩把财产分割清楚，或者我母亲死后，你顾念着她和我，把本应该留给我的东西单独分出来，我和你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会带着她留给我的东西离开，我不会留在你简家一天。”

简明成看着她，又叫了一声，“央央。”

千万语，好像说什么都没意义了，他在简央眼里连恨意看到的都少了，止于冷漠。

他如今这处境，确实也不值得她恨了，她只需等着，等着看他的下场就好。

他仰起头，闭上眼，半晌后，抬手摆了一下，“我没什么可说了，你去忙你的吧，以后没事，我不会再叫你过来。”

也就那么两三句话，可他说的很费劲，像是耗掉了他全身的力气。

简央说了句那最好，然后抬脚离开。

病房门关上，vip的病房隔音不错，没人的时候格外安静。

简明成静坐了半分钟左右，突然就笑了。

笑声一开始很低，后来慢慢升了调，最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