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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息之隙

王语嫣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炷香来叫秦昊。她掀开帐帘的时候手上还攥着那卷核对过三遍的记录纸,袖口被夜露打得透湿,贴在手腕上。

陛下,时辰到了。

秦昊从榻上坐起来的时候帐外的天还完全黑着。他披上外袍走出帅帐的时候看见冷凝霜已经站在营地最前面了。她站在那片缓坡的最高处望着铁壁关方向,关墙上那些晶体在夜色中明灭的节奏比白天慢了一拍,每一次亮的时间比白天长了一点。

冷凝霜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霜白色的剑气在她周身凝了一整夜没有散,在暗处像一层薄薄的银白色霜花敷在衣料表面。

三息。冷凝霜说,我数过了,天亮之前最后一次暗下来是在一刻钟之后。那之后天开始亮,晶体亮的时间会变短。

秦昊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关墙的方向。那些晶体果然在一刻钟之后的某一个瞬间同时暗了下去——暗的时间比白天王语嫣观测到的略长一些,大约能数完四个数的功夫。晶体的光消失之后那面黑石墙在夜色里几乎完全隐没了,只剩一道更暗的轮廓横亘在山口。

岳灵珊在哪?

后队。冷凝霜说,她在备马,虽然马过不了栈道但我们带了三百匹轻骑用的短脚马,在缓坡后面的凹地里等着。她天亮之前从凹地绕到关下东侧两百步的位置埋伏。

秦昊点了下头。他转身走回营地中央的时候木婉清已经把她那队人集合好了。工兵营的三百人每人带了一根撬棍和一根短绳——王语嫣白天说过那些符文只在墙面上形成屏障,墙体的接缝处没有符文覆盖。木婉清听完之后就把工兵营的撬棍全部换成了窄刃的,专门插接缝用的那种。

第一波。秦昊说,符文暗下去的那三息,我把帝道之力打在关门正中央接缝上,冷凝霜的剑气跟着我同时到同一处。两道力量叠在一起,破开一道口子就行。木婉清,你跟在我后面,口子开了之后你的刀从那条缝里进去把门栓剔断。

木婉清把窄刃撬棍换成了她自己的刀——她说撬棍不如刀快。

门栓断了之后呢?

岳灵珊带骑兵从东侧插进去,三百人冲散他们的布阵。冷凝霜带龙鳞卫从正门进,把守关的主将按住。

木婉清把刀重新在腰带上别好:门栓断了,您不用进来。外面的事交给我们,您等消息就行。

秦昊看了她一眼。木婉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了铁壁关的方向,像是在心里头把关门的那道接缝的位置又默画了一遍。

第一批人摸黑往铁壁关的方向移动。秦昊走在最前面,冷凝霜紧跟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木婉清落后三步带着工兵营的人压在后面。王语嫣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手里没拿兵器,攥着那卷记录纸。

秦昊在距离铁壁关大约三百步的位置停住了。从这里看过去关门上的符文正在一下一下地亮着,他默数着每一次亮的间隔,在心里头跟王语嫣记录纸上的时间点对照。最后一下亮过去了之后他等了三个呼吸,符文又暗下去的那个瞬间他抬了一下手。

秦昊把帝道之力从掌心推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轮廓在暗处亮了一瞬。金色的光丝在他掌心和关门正中央那道接缝之间拉成了一条极细的线,那条线撞在接缝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不像金铁交击,更像重物砸在厚木板上的声音。秦昊用了七成力,剩下的三成留着备用。

符文在秦昊出手的那一刻正好亮了起来——屏障重新覆盖了墙面。但秦昊的那道帝道之力比它快了一线。金色的光丝在屏障合拢之前就已经撞上了接缝,把接缝处的石头震出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纹。

冷凝霜的剑气紧跟着到了同一道裂纹的位置。她的霜寒剑气不像帝道之力那么分散,凝成了一道极细的白线,沿着秦昊震出的那道裂纹钻了进去。剑气钻进接缝深处之后从内部往外炸开——关门中央那块最大的石材从中间裂成了四瓣,碎石的边缘被寒气冻了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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