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没怎么睡,后面谈顺了每天能睡两个时辰。她说,兽族的床是用厚毛皮铺的,睡着其实挺暖和的,就是鼻子受不了那味儿。
秦昊看着她嘴角那道因为干裂而微微渗出血丝的小口子,伸手碰了一下她的下唇边缘。她的嘴唇在他的指腹碰上去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没有躲,只是把视线从秦昊脸上移到了他指尖上,又移回来。
陛下,我嘴唇裂了。她轻声说,你摸上去不疼吗?
疼的是你。
李秀宁笑了一声,笑声被她干裂的嘴唇压得有点哑。她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的额头抵在秦昊胸口的位置,闭着眼慢慢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秦昊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松开——从肩膀开始松,然后是后背,然后是搭在他腰侧的手指从攥着变成搭着。这七天她紧绷着的东西在这一口气里全部卸下来了。
秦昊环着她的腰让她靠着。她的呼吸贴着他的衣料传过来,从匀长慢慢变浅变快又从快变慢,反复了两次才彻底稳下来。帅帐外面有人走过的声音和城墙垛口上风穿过缝隙的呼啸声混在一起,隔着帐帘传进来时都变模糊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东西听外面的世界。
李秀宁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眼底有了一层淡淡的倦意,但嘴角还是弯着的。她伸手捏了一下秦昊的袖口,力道很轻,像是在确保什么还好好地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陛下,她说,盟约签了,兽族退了,北疆稳了。接下来就是让边境贸易开起来,让兽人知道跟南边做买卖比打仗划算。
明天再说。秦昊握着她捏着他袖口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你今天先睡觉。
李秀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拢进掌心里的那只手,弯着嘴角没有挣开。她顺着他的力道从帅帐中央挪到了矮榻边沿坐下来,秦昊把她按在榻上坐好,转身从角落里把那条叠好的薄毯扯过来扔在她膝上,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搭在她旁边的榻面上。
盖上睡。晚膳好了叫你。
李秀宁坐在榻沿上仰头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已经被烛火和炭火的暖光融成了一层亮盈盈的东西。她伸手把薄毯拉过来裹住自己,侧身歪倒在矮榻上,把外袍搭在腰腹的位置,闭了眼。她的呼吸从闭眼开始就变慢了,不到十息就已经匀匀地起伏着,嘴角还留着那道上扬的弧。
秦昊在榻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的嘴唇上那道干裂的小口子在烛火里泛着一点深色的痕迹,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小排细密的阴影,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毯子外面,手指安安静静地蜷着,像两只歇下来不动了的鸟。
他弯腰把她的手拢了一下塞进毯子底下,转身出了帅帐。帐帘掀开的时候北风灌进来把他的衣摆卷得翻了一下,他站在帐外把帘子合紧,抬头看了一眼雪魂关上方的天空。北方的天比她走之前透亮了不少,云层薄了,露出一大片灰蓝色的底色,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铺在城墙的垛口上,把那些结了冰霜的砖石照得亮晶晶的。
当天晚上李秀宁醒了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帅帐里已经点了灯,炭火被重新添了新炭烧得正旺。她坐起来的时候薄毯从肩上滑下去,发现自己睡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外袍还搭在腰腹的位置没被人动过。
秦昊坐在案前翻着什么卷宗,听见她坐起来的动静就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在烛火里碰了一碰。李秀宁没有说话,把薄毯裹在身上坐在榻沿上看着案前那个人的侧脸,他低头继续翻卷宗的样子跟七天前她出发的时候一样,但案角多了一只温着的茶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热气。她弯了一下嘴角,把毯子裹紧了一些重新躺回去了,这次闭眼的时候呼吸比下午更沉了一些,睡得比下午更踏实。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秦昊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歪在了矮榻的另一头,身上搭了一半李秀宁盖过的那条薄毯,案角的茶壶已经凉透了。李秀宁不在榻上,毯子被整齐地叠好搁在榻尾,叠得四四方方的一个方块。他坐起来的时候帐帘掀开了,李秀宁端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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