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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扫平四邻,一州称霸

回。明天动身。

从兖州到雪魂关骑快马走了三天。秦昊到的时候是傍晚,城门口守兵远远看见他的旗子就开了门。他没有直接进帅帐,骑马穿过了主街,在街角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雪魂关的街道跟一年前他刚接手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两边的铺面灯火通明,有小孩追着一条狗从巷子里跑出来又跑回去,拐角卖饸饹面的摊子还在老地方冒着热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城楼的方向走过去。雪魂关的城楼是北疆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面能看见北面大片大片延伸到天际线的荒原,南面也能看见平原上的村庄和炊烟。秦昊一级一级走上台阶的时候暮色正在往尽头沉,他走到城楼顶上的时候站定往南看了一会儿。

暮色底下的大半个东部平原都在他的视野里了。从城楼上望出去,远处那些起伏的山丘轮廓在暗紫色的天际线上一道接一道地绵延着,山下有成片的农田和稀疏的灯火。更远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了,但秦昊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城镇和更多的人,每一个都跟他脚下这座城一样在等着被谁收进地图上的某道圈里。

他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沉成了夜色,城楼上的灯笼被人点亮了。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轻而稳,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的声音他很熟悉。

洛清寒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跟那天在青州庆功宴上那件差不多,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没有挂剑。她走到他旁边站定,并肩而立,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南面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平原上。晚风从城楼底下涌上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起来卷到了一处,月白色的布料跟深青色的外衫在夜风里缠了又散,散了又缠。

秦郎。洛清寒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正好盖过风穿过城墙垛口的呜咽声,你这一路走过来,我看着你从百户到镇北侯,从二十个人到十万人。

秦昊侧过头来看她。月光从云层边缘漫过来把她半边侧脸照得透白,她的眼底有细碎的亮光在转,分不清是月光的反射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弯得不算太明显,但在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跟她平时在军中发号施令时那种沉稳到近乎冷硬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也侧过头来。两个人在月光底下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夜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她的眉骨,秦昊伸手替她拢到耳后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十万人。洛清寒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望向南方那片夜色,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做到了。以前你说要做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

秦昊的手从她耳侧收回来搭在城楼的垛口边缘上。洛清寒的袖口蹭过他的手背,月白色的布料在夜风里拂过去又拂回来,像一条细长的、不断试探的线。他翻过掌心的时候她的手正好垂下来,指尖碰上了他的指节。两个人都没有动,那几根手指在他指节旁边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嵌进了他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月光从云层边缘彻底漫了出来铺了一城楼的银白色。她的手指比他的凉一些,贴在他掌心里带着薄薄的夜露的潮气,但攥住他手的力道很稳。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来看她。洛清寒也正看着他,月光把她眼底那层细碎的水光照得亮亮的,但她的嘴角还是弯着,弯得比刚才深了一点点。

秦郎。她轻声叫了他一声。

这片平原……她侧过头去重新望向南方,声音低低的,以后会全是你的。

秦昊没有接话。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他们的衣摆又缠在了一起,月白色的布料在暗处翻了一下又落下去。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要抽走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雪魂关最高的城楼上,望着南面那片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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