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虎的人动作比秦昊想的快。秦昊的话才刚送出去不到两天,当天夜里子时刚过,南边哨站就亮起了火把。哨兵跑回来报信的时候靴子都跑掉了一只,喘着粗气说:“韩虎的人摸过来了,烧了咱们最南边的岗楼,伤了三个弟兄!”
秦昊从帅帐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轻甲。他站在院子里听了哨兵的汇报,没有多问一句,扭头朝传令兵说了三个字:“点兵,走。”
他披甲上马的时候木婉清已经到了,黑劲装裹着夜风,修罗刀横挎在后腰,甲片扣得紧实。她没有多话,只问了一句:“东面还是南面?”
秦昊说:“你带修罗小队从东面突进去,压住他左翼。岳灵珊绕西面穿插,断他退路。冷凝霜跟我走正面。”
木婉清点头翻身上马,没有多余的语,带着人先走了。马蹄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像一捧沙子被风撒开了。岳灵珊从校场那边跑过来的时候腰带还没系紧,一边跑一边往腰上打结,灰甲披风在夜风里翻着边。她跑到秦昊马前仰头看他,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秦大哥,韩虎那家伙不是送毒酒吗?我去抄他后路!”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月光把她脸上的兴奋照得清清楚楚:“绕到西面堵住他的退路就行。”岳灵珊“得嘞”一声翻身上马,带着轻骑绕过校场西墙消失在夜色里。
冷凝霜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今天穿了一身薄甲,银剑挂在马鞍侧,月光下剑气从剑刃上缓缓向外散开。她勒住马停在秦昊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前面是黑沉沉的官道。她说:“韩虎的营设在三个县的中间位置,靠着一道矮山,正面能走马,两翼是缓坡。我带龙鳞卫从正面压上去,他以为我们从南边来,实际上他连我们走哪条路都搞不清楚。”
秦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走正面,小心别冲太前。”
冷凝霜没有答话,只是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调转马头,霜白披风在夜色里一闪。秦昊看着她的背影没入黑暗,夹了一下马肚子带着中军往南面去了。韩虎大营的位置他已经在心里默过无数遍了——三里外的矮山脚下,依山扎营,营帐往外撒了半里地,四面没有挖壕沟,只插了一排稀稀拉拉的拒马。
秦昊带着中军摸到韩虎大营正南方半里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勒住马在黑暗里等着。等东面传来第一声马蹄踏过枯木的碎裂声。那声响在夜色里又脆又短,像是有人一脚踩断了干透的树杈,秦昊立刻夹了一下马肚子,喊了一声“走”。
中军从正面压上去的时候,韩虎大营的东面已经乱起来了。秦昊看见木婉清的修罗刀在最东边的营帐之间亮了一下,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即灭,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连成一串,像一颗颗火星子接连点亮又熄灭。东面的哨兵被木婉清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但当她带人突到第二排营帐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哨兵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又尖又远。整个大营像是被捅了的蜂窝,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人影从帐门口涌出来,有的提着裤子,有的连靴子都没穿。
木婉清没有停。她的修罗刀从东面直接穿了过去,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上,刀锋划过那些慌乱钻出帐篷的兵的脖颈和肩膀,像是收割麦子一样干脆利落。她在东面撕开一个口子之后没有深入,而是沿着营墙横着走了一截,把韩虎左翼的援军堵在了半道上。
秦昊的中军从正面压到营门口的时候,迎面冲出来一队还没来得及披甲的兵,被冷凝霜的银剑从马背上带出来的霜色剑气一扫,前排的人脚下一滑摔成了一片。冷凝霜的马没有停,继续往前压。她的剑没有出鞘,连鞘点在冲上来的人肩窝里,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出手干净得像在演练。
西面岳灵珊的轻骑绕到了韩虎大营背后。她沿着矮山脚摸到后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兵牵着马往后山方向跑,为首的那个人穿着里衣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岳灵珊没有喊,直接带着轻骑从侧面切了过去,把那几个想跑的兵堵在了山根底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那几个人里头没有韩虎,但她知道后营的退路已经断了。
韩虎大营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从沉睡变成了一片混乱。正面被冷凝霜压着退不出去,东面被木婉清堵着过不去,西面和北面全是喊杀声。韩虎的中军营帐在最中央的位置,帐门紧闭,里面没有点灯,但从外面能看见帐壁上的人影在来回走动,脚步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