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带回来的布片在议事堂桌上摊了整整一天一夜,上面的字迹秦昊已经能背出来了——三日后子时,南面矮坡会合。
三路人马,三个方向,同一个时间节点。
毒宗的人大概觉得自己藏得够深,镇北残余以为还有机会翻盘,蛮王残部觉得雪魂关元气未复。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阿朱已经把他们的据点位置、换防时间、联络暗号全部摸清了。
秦昊把那块布片收进抽屉之后又翻了出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信息。
他坐在桌边沉默地想了很长一阵。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偏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挡,目光还落在那块布片被烧焦的边缘上。
风停下来之后油灯重新燃直了,火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把那块布片上断断续续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三路人马会合之后,毒宗的毒、镇北残余的兵、蛮王残部的刀,三股力量合成一股,雪魂关就算能守住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如果他在三方会合之前动手,在他们还在各自赶路的途中分头截击,每一路面对的兵力就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当天傍晚秦昊把所有主事的人叫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里的油灯全部点上了,把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冷凝霜站在窗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和油灯的光混在一起,在她肩甲上镀了一层银白和暖橘交织的亮色。
木婉清靠在门侧的暗影里,修罗刀挂在她腰侧最顺手的位置。
陆无双蹲在椅背上,白衣在灯火里翻了一下又落定。
钟灵裹着绷带缩在矮榻上,闪电貂趴在她膝盖上打盹。
程英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沓药材清单,她的指尖搁在纸页边缘,青衫被窗口渗进来的晚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阿朱站在秦昊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还带着一点完成任务的松快。
洛清寒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秦昊把地图在桌上摊开。
秦昊没有铺垫,直接开口,说得很简短,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他把当前的形势挑重点说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把三路人马的来源、规模和预计到达时间都交代清楚了。
他说到南面矮坡会合的时间节点时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分别指向毒宗的据点、镇北残余的藏身处和蛮王残部最后出现的方位。
他们计划三日后子时在南面矮坡会合,然后合兵攻打雪魂关。但我们要在他们会合之前动手,在他们还在各自赶路的途中分头截击。
冷凝霜在窗边微微动了一下:他们三路之间相距多远?
毒宗从西面过来,离矮坡大约六个时辰的脚程。镇北残余走官道,从南面来,大约四个时辰。蛮王残部从北面绕,时间最长,大约七个时辰。
秦昊的手指在地图三条线上分别划了一下,他们不会同时到达矮坡,会有一个时间差。最早到的是镇北残余,最晚的是蛮王残部。
那就在他们到矮坡之前截。冷凝霜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不等他们汇合。
秦昊看了她一眼:对。分三路伏击,每一路堵一路。木婉清带斥候营在东面官道上设伏,堵镇北残余。冷凝霜带主力守南面矮坡外围,等毒宗的人从西面摸过来时收网。陆无双带轻骑游击,不固定在哪一路,哪一路先出现疲态就从侧面切进去,让三路都摸不准雪魂关到底有多少人。
陆无双从椅背上跳下来,白衣在灯火里翻了一下:行。我跑得快,三路之间来回穿,让每一路都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木婉清在门侧的暗影里没有出声,但她往桌前走了半步,修罗刀在腰侧轻轻晃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秦昊一眼,目光短暂地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垂下去:镇北残余走官道,我不在官道上打。他们经过那片矮丘的时候我动手,那地方视野不好,从两侧压下去能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钟灵从矮榻上坐起来,左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活动时还有些发僵:秦大哥,闪电貂能跑外围。我在南面矮坡和西面之间布一层预警线,哪路有人提前到了我让貂儿报信。
程英把药材清单合上:解毒药剂我配了三批,够所有人用。如果毒宗在交战时下毒,提前含一片能撑住不被放倒。
阿朱站在秦昊身后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说完才开口:公子,我混进毒宗那边。等他们进了伏击圈之后我在内部制造混乱,让他们没法专心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