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过了许久才散。
女人坐在低台上,浑身发抖,第一句话却是:「电池呢?」
灵曜停了停。
「本卷要是卖电池,第一件事就是把『买一送一条命』的招牌拆了。」
她哭笑不得,眼泪掉得更凶。
「他们说,有八个人等着亮灯。说只要走近一点,就能把东路的灯留给我们……」
「谁说的?」
「我只听到声音。巷口有个小盒子,一直在喊。等我走过来,声音又没了。」
灵曜望向红灯,没有替她补上一个看不见的坏人。
它探清返回方向可到达的落脚处,才把女人逐段送回穆沉守着的安全界线。穆沉查看她是否仍能站稳,发现手腕擦伤,没有擅自判定没有其他伤;让同伴陪她回棚观察,再联络贺青询问必要的伤势评估。
周发看见她回来,先松一口气,随后把拳头攥得发白。
「谁这么缺德?连一盏灯都要骗!」
灵曜落到他面前。
「想骂可以,先把今晚的人数再点一次。骂对人很难,数对人总不该难。」
周发张了张嘴,终究回头去找值守册。
女人一直低着头,直到他拿着册子回来,才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不该乱走。可白姨晚上连水都不想喝,我怕明天又少一个人。」
周发把笔递给她。
「我白天也差点直接把东路的灯摘走。」他说,「以为抢得快,就是替大家做事。」
「那现在怎么办?」
「先记妳回来了。」他蹲下身,将值守册翻到今晚那页,「明天白天,我跟穆沉重新走能走的那一段。谁要去求援,我陪着走,不再叫人猜灯在哪里。」
女人握着笔,在自己的名字旁画了一个歪歪的圈。她的手仍在抖,圈却终于合上。
——
巷口的小盒子果然还在。
它被一条布带固定在废告示牌背后,外壳裂了,里头的电池也只剩微弱电量。穆沉等灵曜确认牌下没有立即可见的陷落危险,才由值守者取下。盒内有简单的定时播音装置,录下的话隔一阵便断断续续重复。
「东南八人……灯……往红光……领……」
短短几个字被杂讯切得破碎,听不出原来的说话者。
穆沉看得脸色发青:「知道棚里有八人,至少听过今天的消息。」
「也可能听别人转述。」灵曜写道,「不等于他今晚就在这里。」
「可红灯是谁挂的?」
「问题留着。先看人还会不会被它害。」
值守者将盒子停止播音,记下原位置,再以布包好。盒子下压着一截浅蓝色绑绳,与反光牌上的绳子颜色相近;穆沉只分开记下位置与外观,没有说两段绳必出自同一个人。这城里拆下来反复使用的绳,原本就比能用的灯多。
红灯没有搬去当路标,因为它的闪动位置仍在危险井口附近。穆沉请两人从安全的一侧设隔离,封住侧巷入口;实物警示只标「禁止通行、前方未核」,不再随意画指向另一条路的箭头。
阿稻的声音此时从无线电传来。
「高爷爷说,北站也有人听见那句『东南八人』,还以为我们真的在分灯。许禾已通知值守的人不要转传。」
「还有别的消息?」穆沉问。
阿稻停了一下。
「有人到店里敲门,问我们到底把灯送给谁了。」
灵曜卷面一转。
「问得好。本卷今日差点把一个活人送给货梯井。」
它没有立即离开东南。等周发确认八人都在已核安全的棚区,穆沉完成侧巷封控,并安排两人持续留守,灵曜才朝街尾飞回去。
——
杂货店门前,站着一个肩上背着空电池盒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硬闯,也没有亮出认领文件,只说自己从西边听来一句话:东路的公共灯要被送走,明夜没有光的人得自己想办法。
高远山把帐册放在桌上。
「你在哪里听的?」
「路上有人传。」
「路上哪一处?」
男人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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