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先让人喘口气
「有本事,亲自来问。」
金字还悬在棚顶,无线电那头先响起了一声轻笑。
不像魏彻,也不像刚才获救的妇人。那声音很轻,隔着杂讯,听不出年纪。
「你倒有本事。」对方说,「可六十多人要喘气,靠嘴可不够。」
贺青按住通话器:「报姓名。你要的是哪一片样本,凭什么来领?」
「别急着开盒。样片现在不能给人用。」
「这句我们早知道。」穆沉冷声道。
「那就好。」声音停了一停,「南棚北侧,第三片铁皮下面那道旧风口,今晚最好有人守着。」
话落,频道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魏彻猛地站起来:「他知道棚的构造!」
「知道一个风口,不等于有一车滤布。」灵曜的金字比他的动作更快,「也不等于他就在那里。」
贺青已经叫值守者拿来手绘棚图。图上的北侧只有一条早年封起的排气支道,旁边画着模糊的叉号。她核对了两遍,擡头看向薛棠。
「你来过南棚以前的旧仓,见过那个口吗?」
薛棠摇头:「我记的是送样帐,不是屋顶。别拿我的旧职务当万能答案。」
高远山扶住裂角眼镜,望向外头越压越低的灰云。
「那就去看。先让大家远离那面墙。」
——
北侧原本堆着三排空木箱,两名轮值者正在把旧毯子移进内廊。所谓第三片铁皮根本数不清:有的叠了两层,有的从前次灰风后便翘起。
林祈不相信无线电里的数字。他沿墙逐段查缝,将有风的地方画成短线,没有探过的地方一律空着。
「这里。」他停在一段生锈的折角前,「帆布没有被往外吹,是被往里吸。」
穆沉把一条轻绳垂在门缝前。绳尾晃了两下,果然往墙里偏。
「北侧不是排气吗?」
「旧图上是。」贺青说,「可主风机停了,临时送风又不是同一套管。风往哪儿走,要看现在。」
灵曜展开一角,以固有的探索之力沿铁皮后方探去。老支道没有通向神秘宝库;它只是一条积灰的窄管,末端裂开一个口,正贴着居民休息区的薄木隔墙。
金字一行行浮出。
「有裂口。外侧积灰。现在还没大量倒灌。」
「还没?」穆沉问。
「你若嫌这两个字不好听,可以等它改成『已经』。」
老丁正靠在内廊的矮床上,受伤的小腿垫着折起的衣物。听见众人说旧支道,他放下喝了一半的水。
「那种折角,」他指着空中示出的管道轮廓,「以前有手动挡片。轴销若锈死,外头风压一变,挡片可能往错边翻。」
「能修吗?」贺青问。
「得看实物。」他拍拍自己的伤腿,「我现在爬不上去,也不打算用另一条腿证明自己还能修。」
灵曜在半空转了一圈:「很好,本卷最喜欢会替自己算命的人。」
老丁皱眉:「我说的是修东西。」
「本卷说的是活命。」
林祈顺着管道摸到墙上陈年的手摇孔,里面只剩半截生锈的轴,连能否带动挡片都还不能肯定。老丁远远看着,脸色沉了沉。
「别用蛮力。这东西不是你不怕死,它就怕你。」
众人还没笑,外头突然响起金属撞击声。
咣!
第二下更重。北墙一片松动的铁皮被风掀起,薄隔墙后的灰屑顿时渗成一线。休息区有人惊叫,抱起毯子往门口冲。
「别堵门!」贺青立刻喊,「照白天定的路,先往内廊!」
人群一乱,一名值守者转身去搀扶老丁,却看见一个瘦小男孩还蹲在木箱旁找鞋。男孩的母亲急得直喊名字,几步便想逆着人流挤回去。
灵曜比她先到了。
卷轴停在孩子头顶,空间之力将那片正往下翻的铁皮稳稳托住,又隔开一小段飘灰的缝隙。孩子连同身旁一双旧鞋,被移到母亲伸手能接到的安全地面。
「鞋拿好。」卷面金字闪过,「下回跑命,先穿在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