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卷轴没把整袋东西当成自己的证物,而是请许禾亲手拆绳,并让另一名值守者看着记录。
袋里只有一只雨鞋。
黄色,小小的,鞋口沾着干灰,鞋底有一道已经变硬的裂痕。
灵曜将它托起,没有替鞋子洗去灰,也没有让它瞬间恢复崭新。
「看得出左脚还是右脚吗?」
「左脚。」许禾凑近看了一眼。
「哪一年做的?」
「不知道。」
「谁穿过?」
「更不知道。」
「非常好。」
许禾一愣:「哪里好?」
「至少你没有因为它是黄色,就编出十八年的故事。」
它展开一小幅卷面,记下鞋底裂纹、长度、袋绳打结的方式和两名见证者。鞋仍放回原袋,没被擅自带走。
许禾看着它:「你不是替什么店来领鞋的?」
「本卷是替一位等人的老人来问。」
「那你得告诉他,鞋还不能领。若送件的人回来找,总得有地方对得上。」
「说得好。失物不是谁等得久就归谁。」
「说得好。失物不是谁等得久就归谁。」
话刚说完,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两名值守者正在搬一只半满的蓄水桶,桶架的一条锈铁带忽然断开。沉重的桶身往墙角倾去,连着出水口的短管被猛地扯住,缝里喷出一道细水。
「别扶桶口!」许禾喊,「下面有断铁!」
一名少年仍伸出手,想用掌心堵住裂口。
灵曜卷端一晃,先将他挪到稳固的地面,再托住倾斜的桶,让桶身缓缓落在低处的木垫上。
「本卷可以扶它一会儿,」金字浮起,「但不能代你们把水喝完。」
许禾已冲去关上原有的出水阀。另一名值守者拿来清洁的备桶,接住阀前尚未漏掉的余水。掉在灰地上的水,没有人再往饮水桶里倒。
「铁带得重做。」许禾抹了把汗,「今天先别搬整桶。」
「那怎么把水送出去?」少年问。
她回头看灵曜刚画的路。
「先把能用的桶分装,再派人沿查过的东路送。没人走过的地方,这次不猜了。」
灵曜点了点卷端。
「本卷今天终于看见有人肯把『不知道』当作正经答案。」
它补上一笔:侧门至东街暂可步行,重车载水仍需另试。
——
回到杂货店时,穆沉正在同林祈争一张纸。
「你们北面有滤布,就不能匀点给城南?」
「我说的是『可能有库存』,不是我口袋里揣着两卷!」林祈把纸拍在桌上,「我可以替你问,但不能替没见过的人答应。」
高远山拿起铅笔,在帐册上写了三栏。
「要什么。手里有什么。谁肯送。」
穆沉盯着那三栏,眉头慢慢松了些。
「南棚要同规格的滤布,还要会看烧焦接线盒的维修人。我这三车能出两个搬运的,能带水桶,其他得看实际库存。」
「北转运点缺水路。」灵曜将新探的短路段显在卷面上,「他们有收件处,有两名值守,没证明有滤布。」
阿稻把画路图的纸摊平,将东街已查通的部分描出来。西侧旧步道上,她画了个又粗又黑的叉。
「谁抄图,都写上今天。灰潮一过,路况要重查。」
周简取出自己剩下的反光条,默默裁成短片。
「我能去东街立牌。」
「你想去就去。」林祈说,「但要跟我一起走已查的路。」
高远山又看向穆沉:「你能不能把南棚用的规格写清楚?光说『滤布』,人家拿来窗帘也未必能用。」
阿稻指了指桌上那两片尚未适配的滤芯。
「这种事已经发生一次了。」
穆沉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开始写。
「主风机仍停用。」灵曜提醒。
「知道。」
「手摇送风箱也不能凭一张地图就多出人力。」
「知道!」
「那你以前为什么那么爱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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