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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我不拿故乡换天下

「甚好。」金字一闪,「本卷拒绝升任漕运总管。」

——

午后,沈则远带着四份具名方案到朱线旁,谢怀山早已在界外等他。

老将军手里没有兵符,只有一角旧关防布。唐令舟展开他昨日已托付的陈情副本。三年前,他曾写:愿自己终身不入青槐,请求勿以收留降卒连坐乡里七百户。朝廷后来确实赦籍,又降下禁归的旨;但纸上没有一字说,青槐人的田屋可在日后任意取走。

沈则远读到末尾,擡起头。

「侯爷,朝中有人会说,当年平北十三州是您护的,七百户也是您保下的。如今只要您肯出面劝乡里承议清迁,替河工解困,中枢便有人愿为您请议解除禁归。」

唐令舟眉心一跳:「这是圣旨?」

「不是。」沈则远答,「是我在京中听过的主张。没有封印,也没有谁准我替陛下作保。」

「那就不是买卖的价钱。」灵曜冷冷写道。

谢怀山慢慢看向城里。

槐树还在,陆桂那间低屋却被水围着。有人愿搬,只求先看得见井;有人不肯离开祖坟;有人连四亩麦的补偿该算给谁都没弄明白。

「三年前,老夫拿自己不能回家,换七百户不再被叫作从逆。」他说,「那时我自以为护住了他们,连问都没问。」

他停了停。

「如今若让他们交出故乡,换我再进城,那便是把同一群人卖第二回。」

沈则远低声道:「可若河工延误,北境又会缺粮。朝中会说,侯爷只顾乡情,不顾天下。」

「北境的兵也要吃饭。我带过兵,知道饥寒能死人。」谢怀山擡起眼,「该运的粮照运;该修的河照修;该迁的危屋,要给人安全的住处。」

他指了指唐令舟手中的陈情副本。

「但谁也不许拿七百户的『愿意』替那些缺的工程与银子遮羞。」

朱线在他脚下,只有三尺宽。

老将军望着它,终于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拿故乡换天下。」**

「也不拿天下来逼故乡。」

这一次,灵曜没有立即开玩笑。

——

话还没说完,高坡便传来急促的呼喊。

有人把新写的安置分户册擡过泥地时,脚下一滑,整箱待核原稿向湿沟栽去。那里记着徐家各自的说法、伍七愿谈迁的条件、宋渡的存苗与未认定田权,还有柳塘种粮的受损记录。

灵曜一卷金光,木箱便停在水面上方。可它没有将箱子凭空变干,更没有替任何人补上一个「愿」字。

「救纸比救人容易。」它将箱子平放到干地,「困难的是,别让字在送上去的路上死一遍。」

秦守拙和陆小禾把原簿、抄本与收人的见证一一对齐,发现有两户记录在夜避时被泥污了一角,便暂列待本人覆认,没有凭记忆补填。柳三娘看着自己的陈述还在,抿唇道:「我弟弟那一页,也别给谁改成同意搬家。」

「不改。」唐令舟答。

沈则远将真正的承议呈报当众读出:已受询、未受询、户内意见不一、暂避不弃屋、愿议迁但待安置,以及因洪水暂停的询问,分别列明;没有七百户公议愿迁的保结。随文附四份具名的河工、粮运、安置与危段暂停说明,请上司覆核原开汊期限。

俞敬之、魏宽、韩季衡、唐令舟各自于权责栏署名。沈则远封存一份带京,里中留一份可核对的抄件;谢怀山的私人陈情另封,不附任何未经同意公开的降卒私簿名字。

「今日两日限满。」沈则远说,「我上报的结果,是实际未能取得全户承议。中枢若要问责,先问具名的我们。」

远处魏宽换班的梆声再次响起,告知堤防仍有人守着。

灵曜把最后一行金字投到县门上。

「好了。这回送上京城的,总算不是七百个一模一样的嘴。」

——

黄昏时,谢怀山留在界外驿亭。

他没跨朱线,也没请灵曜偷偷将自己送进城。陆小禾过来送回洗净的食盒,盒里有一小块粗饼,陆桂说这次不是施舍,是谢他替避难人家开了门。

「阿嬷还说,」小禾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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