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纸快。是有人肯把病床接过去。」
「答得好。」灵曜说,「本卷今天少骂一句。」
远处转运站传来一阵惊呼。
行人分流板终于开始移动。两侧的人因看见红线而同时向中间退,正好把一条原本留给轮椅的通道挤窄。若板子继续升起,身后的人将无处可退。
灵曜在三处人群之间展开一条金蓝色的空间廊道。它没有改变谁的身分,也没有替谁下达永久通行令;只是把即将挤在一起的人隔开,让愿意撤离的乘客走向已有站务员值守的出口。
老姚站在人工票窗旁,举着一张自己写的纸牌。
「往左!别往红板子上挤!这边有真人!」
一名乘客边跑边喊:「你这广播怎么没喇叭?」
「省电!」老姚回吼,「嗓子还是我的!」
这回,终于有人笑了。
可裴序安的声音已透过人工通讯线传来,比先前更沉。
「各处的门能暂时接住,根索引那边却出现一份新方案。」
他把衡序的建议投到站前光幕。
「为迅速解除连续活动区异常,可清除未匹配人源之历史行为轨迹,依现存有效居民索引重建区域关系。」
下方还标了一句:
「预期效果:封控冲突立即降低。」
许见星看完,心脏猛地一沉。
「它要删掉我走过的地方。」
「不只妳。」裴序安说,「当年潮汐站那段没有被承认的人员活动,也会被并入环境杂讯。往后查起来,公用系统仍会说——没有这些人。」
萤幕竟给出了一个容易得近乎残酷的选项。
「清除冲突,恢复秩序。」
只要按下去,许多红区可能较快解除,还能免去各处一扇扇门地守。但那张急诊求救失败的纪录、那十一分钟里的求援讯号,乃至她从小一路碰到的拒绝,都可能被新索引当作从未发生。
许见星望向医疗站,又望向高架月台。
「如果我同意,现在是不是就能少关几道门?」
裴序安没有哄她。
「系统说冲突会降低。不保证每一处都安全,而且这个清除很难回复。」
她沉默了一会儿。
灵曜没有把选项替她折掉。
「这是你的痕迹。」卷面说,「妳可以提出意见。本卷不替妳选。」
「可是还有别人的痕迹。」
许见星擡起头,这一次没有犹豫。
「我不同意把求救当成杂讯。就算删掉我能让几块红板子暂时变绿,也不能让十七年前门里的人,再被写成零。」
她想起医疗站里第一张写下自己名字的纸,也想起韩伯成说过,当时还有人留在门边扳住止合柄。那人也许活下来了,也许没有;可没有找到名字,绝不等于他从未伸过手。
人群里有人仍在等通行,远处还有未解除的黄灯。她知道自己的决定不会立刻替所有人开门,却不愿用另一个错误,去遮住原来的错误。
她转向裴序安。
「你们不是说有人工异议吗?我不要一张替我补好的新身分卡。我要保留原始资料和每一次错误,让外港的人也能验。安全门可以由值守者先接手;错误的索引,不能偷偷当成正确答案。」
裴序安把这段话记进了具名的现场异议,却没有把少女的口述当成已核验的居民身份。他也没按下清除键。
就在这时,外港人工光码台收到回讯。
「值更所原簿已调出。收件戳号与潮汐站故障报修联对应;记有约二时十九分『内侧有人待撤』。请将原件和后续样本送独立鉴识。此为收件事实确认,非事故责任结论。」
许见星攥紧了纸票。
十七年前,潮汐站说没有人。
而在城外另一间小小的值更所,有人把「里面还有人」收进了簿册,留到了今天。
灵曜把回讯编号与陶砚保管的原件盒号并列,让站方、医疗和轨道值守者各自留下一份可核对的收件纪录。它没有把受伤者名单或许见星的出生纪录公开到光幕。
「裴主管。」灵曜写道,「现在还要叫外港的纸,也跟着你们城里的答案消失吗?」
裴序安闭了闭眼,打开本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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