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安以手灯照着门轴。
「确实存在人工开启的痕迹。」
「是谁扳的还得交叉验证。」灵曜说。
许见星蹲下,发现脚边有一道窄槽。槽里没有名字,只有一卷受潮变形的纸带。她从工具包拿出小镜,照见旁边浮凸的标签。
「坡道通行计数。人工备援。」
灵曜将灰尘与纸带隔开,让她能看清刻痕,却没有替它补上一笔。
在第一次水压波动之后,计数轮连续留下了四次向上通行的压痕,最后还有一次回转。
「至少有四次往上走的通行动作。」许见星说。
「计数的是动作,不一定是四个不同的人。」裴序安答。
「对。」少女点头,「但它也不是『没有人』。」
这句话让裴序安无以对。
她再往里走,发现坡道尽头放着一只旧救护箱。箱盖内侧,有人用极细的笔写下一排字:
「接生者方岑。内闸警报后,转送廊避难。产妇许映秋,婴儿已娩出。时钟停摆,时刻待校。」
下面附着一枚方岑的签名,旁边还有两道用来辨识顺序的记号:一次内闸警报、一次复归前的人工短铃。
许见星怔住。
「这是……我?」
灵曜将救护箱记号与先前取得的独立门控纸带、人工报时记录逐一比对。那两种警报确实夹在约二时十四分至二时二十五分的断讯时窗内;至于准确的分秒,现存材料仍不足以倒推出来。
「你是在那十一分钟里出生的。」它说,「但本卷不会替你的出生证明编一个漂亮时刻。」
许见星慢慢坐到干燥的石阶上。
她曾以为,自己缺掉的时间,是有人不肯让她活在这座城里。
现在她终于知道,当晚真的有一只停掉的钟,有一条满是水的廊道,有人在警报与尖叫间,急着让一个孩子平安来到世上。
她低头摸了摸救护箱边缘。
「那素姨为什么补了四次,都没成功?」
裴序安翻到一份旧户籍补登附注,目光沉下来。
「原始站点留置人口零,出生时间无法对准有效时窗。自动核验将它判为『无前置入站事件』。」
「也就是说,」许见星轻轻问,「因为系统先说里面没人,后来就不承认有人在里面出生?」
「至少这条拒件理由如此写。」裴序安说,「能不能撤销,还要查全部补登纪录与当年的核定程序。」
灵曜的金字亮起。
「一个错误的零,不能替一个活了十七年的人决定有没有出生。」
许见星没有哭。
她把救护箱的原位编号记下,请裴序安与值守人共同见证,让那张纸继续留在原处。回到廊口时,她对灵曜说:
「我不想再只证明自己存在。」
「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知道那十一分钟里,还有谁被当成零。等查清了,我们一起把名字还给他们。」
灵曜慢慢舒展,白金卷端如同一抹无声的笑。
「这回不是本卷替你选的路。」
「当然不是。」许见星擡头,「你又不是我主人。」
「很好。本卷终于教会一个人说实话。」
她笑了出来,眼底却仍泛着红。
——
回到修复室时,裴序安的腕机突然连响三次。
画面上浮出的不是一般警报,而是一份署名「衡序全域资料一致性中心」的加急通知。
「潮汐站历史观测与现行人物索引出现重大冲突。」
「为避免异常证据扩散影响公共安全,原定后续执行之全域一致性校核,提前启动。」
裴序安的脸色变了。
「谁批准提前?」
腕机平静地回答:
「依现行高优先序异常处理规则,自动排程。校核前置作业已开始。」
他立即提出人工覆核要求。系统接受了申请编号,却没有停止排程。
许见星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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