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停下它吗?」
「可以。」
「那就先停。」
「你确定?」灵曜问,「这一停,总轮的停转记录也会停在此刻。不能当作它从没动过。」
祁雁握着那张短令,答得很清楚。
「我要的就是留下它动过的证据。」
金蓝光芒轻轻合拢。
轮盘中央那枚正在推动黑色滑片的楔轮,被单独折进一小寸空间。它仍保持着原来的刻痕与方向,却再也推不到下一个转送口。
咯。
最后一声齿响停了。
承器台地底霎时安静。所有尚亮着的原银脉都没有被切断,已被收起的几处公用转送口却也没有凭空恢复。
「它们还是灰的。」顾小满说。
「停住伤害,不等于已经修好。」灵曜答。
它把「无应,示警」的旧刻展示给回声片。
「你愿意替大家传一条原话吗?只求接应,不替任何器物报名。」
「愿意。」回声片轻轻震动。
灵曜再问守夜。
「借你原本的声路,让各坊知道哪些地方正缺人,行吗?」
「借你原本的声路,让各坊知道哪些地方正缺人,行吗?」
钟心传来低沉的回答。
「行。不要替我说谁已答应。」
于是,城里尚可接通的公用告示器陆续亮起不一样的字。
「北坊以外,部分转送中断;直接求助、敲门或派人传讯,不可只等公牌。」
「能暂接哪一条路、接到何时,请自报。」
「未答复者,仍列未接;不得代允。」
顾小满想了想,在公告后面加了一句。
「报急免钱。」
灵曜看了他一眼。
「你的『代问』生意呢?」
「那是替人问古怪问题收的一文。」顾小满说,「救命还收钱,我那块牌子干脆改写『代问,代抢』好了。」
最先回话的是南渠老闸机。它愿意继续报水位,但请求明早安排检查齿轮。接着北巷火警铃表示自己只能守到后半夜,底座需要修补。又有几处街坊主动报出值守时段,医馆与更夫愿意接其中两条近路。
回声片一条条照实传出。
有人不愿,有人无力,有人根本没听见公告。那些位置都还留着「未接」,没有被涂成漂亮的金色。
祁雁看着轮盘,忽然明白,这才是整座城真正需要看见的模样。
有多少人愿意,有多少人做不到,还有多少地方没人顾到,都该明明白白。
「梁度。」她说,「旧刻怎么接回转送口?」
梁度慢慢走近,先看了看守在案旁的巡卫。
「我愿意把当年准装的图册交出来,也愿意照图说明如何解除滑片。但这不代表我能命令守线者重新值班。」
「本来就不能。」祁雁说。
梁度取出图册,指出滑片后面一道备用转路。灵曜先隔离每处会将「未接」冒作「已接」的黑色支线,再让原本可以送出求助的通道逐段重新接上。祁雁与巡卫逐处核对,没有一口气宣布全城恢复。
轮盘上,灰字一块块换成了两种清楚的标记。
「可传,待接。」
「已接,有时限。」
有救援承诺的,记明接应人与截止时辰;没承诺的,仍保留求助讯息与未接警示。那些需要人力绕送的远巷,则另列在册,不许当作已修好。
第一批修复的公用转送口重新亮起时,没有钟声震天,也没有万人跪拜。
只有一位北坊值夜人收到东巷传来的求医讯息,回了一句:「我现在能去,半个时辰后得换人。」
另一头立即答道:「收到。半个时辰后再问。」
顾小满听得笑了。
「原来整座城最难学会的,是说清楚自己能做到哪里。」
「还有做不到哪里。」灵曜补上。
祁雁把那片黑铜滑片封存,又在自己的小册写下一行:今夜停转,由空白保证栏触发;装置曾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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