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小冬面罩拆下来的旧接头。差一点尺寸,他也戴不上。」
「你们家的孩子能等,我家的等不了!」男人吼。
「他也在咳。」高远山说,「所以我不敢拿别人没量过的东西,替他试命。」
人群安静了一瞬。
灵曜没有替老人把话说得更漂亮,只将桌上一张白纸展平。
「本卷给诸位一个选择:现在分货,谁拿谁赌;或者先看清楚,能用的再谈怎么分。」
那男人咬着牙,最后把滤框放到桌上。
「看。就在这里看。」
——
八只木箱的外侧封条并不一致。有两箱贴着新的「合格滤布」,下面却还露出较旧的白纸边。
林祈先画下每箱位置与外观,许禾安排两人在木栏旁见证。灵曜以探索之力确认开箱位置没有明显牵动的钢索或机关,却不把这当作货品安全证明。
众人选了一箱外包装已有破口的货,在空旷背风处由邵明拆开。其他七箱仍不动。
箱内有三卷灰色布料,表面干净,摸起来厚实。
年轻父亲的眼睛一下亮了。
「这不就是?」
「先别往脸上捂。」贺青拦住他。
林祈在箱底找到一片薄硬牌,字被压在木条下面,只剩半行。他移开木条,对着光逐字念出:
「『南线送检框……防尘衬材……不得直接作呼吸过滤件』。」
男人怔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标示不能证明它能装进你的面罩,也不能证明它能替人过滤呼吸的空气。」贺青说。
一个抱着两岁孩子的女人不信,攥着布卷边缘问:「可它摸起来明明比我们家的旧布厚!」
「厚不是证明。」林祈说,「棉被也厚,没人拿棉被塞进送风箱就说修好了。」
女人低头看怀里睡得不安稳的孩子,终于慢慢松了手。旁边有人递来自己还没喝的水。这次没有人催她快点作决定。
穆沉拿出刚从南棚带回、尚未使用的空框,与一旁那位父亲自带的破框并排。两者内边大小不同。林祈把北水塔带回的两片量尺放在桌上,仅用来比对刻线,不让人把布料塞入任何仍在运转的送风箱。
「量尺上的数也没经证实。」林祈提醒,「这些实物只能让我们看出『并非都一样』,不能替八箱货开合格证。」
邵明看着那片木牌,脸色愈来愈难看。
「装车的人说,只要送到,所有人都会谢我。」
「有人会谢。」灵曜的金字很平静,「刚才那孩子就欠你一句——下回记得找平地停车。」
许禾忍不住笑,随即被身后一声巨响打断。
木栏外,几个急着领货的人挤翻了空推车。车上的旧铁架倒向排队的老人,后面的人来不及退。
灵曜卷起一角,先托开铁架,再把跌倒的老人移到没有车轮的地面。它没有替众人继续擡架,而是让穆沉与两名青年把铁架放平、拆掉松动的横杆。
「人要排队,东西也要。」灵曜亮出一行金字,「想抢命的,至少别先把别人的命抢走。」
那位年轻父亲原本站在最前面,此刻却转身去搀扶老人。他掌心全是灰,握住对方胳膊时,还在发抖。
——
货没有发出去。
许禾将八箱分区放好:开过的一箱写明「内容待查,不供呼吸使用」;其余七箱只记数量、封条和外观,不擅称全都相同。邵明在见证栏留下自己承认的装货时间,没有被逼着签「货物合格」。
人群里仍有失望声。
「那今天到底得了什么?」有人问。
高远山把小铁盒收回怀里,说:「至少没把一个孩子的咳嗽,换成八箱人的误会。」
他从自己店里带来的针线和破布袋中取出几条还能用的绑带,交给许禾修补被挤坏的排队木栏。其他人也找来木楔、麻绳,把货车旁那条原本混乱的通道重新隔开。
这不是送风设备,也不会让谁忽然不咳了。
但刚才差点被货车卷进轮下的孩子,终于能牵着祖母,沿着留出的安全路慢慢走回饮水处。
年轻父亲抱着自己的滤框,停在高远山面前。
「老人家,」他说,「你们店还收旧件吗?」
「收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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