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还没拉。」金字落向坑口,「你们先别动。」
女人怔住,擡头看到一卷自己会发光的卷轴,竟没有惊叫,只急急道:「他脚卡住了!」
孩子的小腿压在翻倒的木框下,皮肤已磨破,却还能应声。灵曜用空间之力先稳住滑门,再托起木框的一角,让母子先后离开坑口,落在矮台上暂能站稳的地方。
但那里仍在未核安全的断路另一头。灵曜探明来时的碎石坡没有新近松塌,随即以空间之力托着母子与空桶越过断口,送到林祈和穆沉身旁。它没叫两人自己走过旧维修台,也没把这段险路算进可通行地图。
女人一落地便抓住孩子的肩,颤着手替他拍掉袖上的灰。
「叫你不要往下找水……」
「我看见桶了。」孩子小声说,「我以为里面还有。」
那只空桶本就不属于水塔的蓄水槽。母子是沿另一侧塌坡误闯而来,见底下有桶,才以为能找到饮水。女人说他们昨夜听人传消息:北水塔今天会『退回一批能救命的货』。
「消息是谁说的?」穆沉在安全坡上朝她喊。
「路上有人说。」女人摇头,「我不知道名字。」
灵曜停了一瞬。
「又是有人说。」它亮字道,「这四个字比灰潮还会到处跑。」
——
林祈站在安全坡上,望着断口那端仍悬着的旧滑门,依旧不肯让穆沉走上维修台。
「滑门随时可能落,东侧基础也只探了一小段。人在这里等,不是袖手旁观。」
穆沉终于没再争。
灵曜把金属筒连同周围松脱的纸条挪到远离滑门的平石上。探索之力只辨出筒内纸卡与薄片的大致轮廓,未见连动的机械;它无法凭这点排除所有危险,更不能因此代替人判定纸上的每项数值真假。
灵曜将封口外观以金字描给安全坡上的林祈看,两人记下封条状况,避开正面位置,灵曜才在空旷处缓缓旋开筒盖。
里面没有一卷滤布。
只有折起的硬纸卡、薄钢片做成的两种圆角量尺,和一张印着方格的旧规格表。
穆沉第一眼就想问:「这能装在哪架送风箱上?」
「不知道。」林祈说,「还没量过。」
规格表分了三栏:框口尺寸、密封接触面、压紧方向。最下面印着醒目的字:『此表只供尺寸对照,不作滤材合格证明。』
两片量尺边缘刻着不同的缺口,一片注『旧式手摇箱』,另一片注『南线送检框』。两者外形近似,密封边的刻线却有明显差距。若不经实量就混用,极可能留出漏灰的缝隙;只是这张纸上的尺寸究竟对不对,仍得拿现有框件核查。
穆沉看得背脊发冷。
「若有人拿送检框的尺寸去做手摇箱……」
「合得上,不一定封得住。」灵曜接上,「能塞进去,不代表能救命。」
贺青在无线电那头听完,没有欢呼,只让林祈逐项重述卡上的印字、量尺缺口与刻线。她说南棚可等他们回去再拿未使用的框件实量,但绝不先拆封存样片,也不能靠不明来源的尺寸卡宣布任何滤材可用。
「那人至少说对了一件事。」魏彻从北墙旁接入通话,「筒里真的只有规格。」
「说对一件,不能把其他话都算对。」贺青答。
女人在一旁看着,右肩的血沿着袖口渗下来,忽然问:「所以水塔没有水?也没有滤布?」
这问题一出口,场面安静了。
灵曜没有编一个好听的答案。它请穆沉转问北转运点目前能否接应这对母子,并确认那里饮水还有多少、需不需要以劳务或物品交换。许禾回报站里确有可供应的一点饮水,须按当日实际储量分配;能先替孩子处理擦伤,再协助他们找到今晚的暂住位置,但没有人保证明天一定足够。
穆沉请许禾另备干净布料处理女人肩上的伤,提醒两人到站后仍须由懂得照护的值守者查看,不把这段路上能说能走当成没有伤。
「听到了吗?」卷面金字落在女人眼前,「不是一座凭消息出水的塔,是一个肯回话的人。」
女人看了很久,才向它点头。
孩子却擡起那只空桶,问:「那我把桶带去,会不会比较好?」
「会。」灵曜回答,「至少你这次知道桶里没有水。」
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红了眼眶。
——
回程时,林祈将北水塔一带标成『已探上空、地面不可开放』,连东坡上那段看似结实的维修台也不画进安全步行线。穆沉带母子沿原已验过的路慢慢撤出;孩子脚踝能活动,却有擦伤,仍需值守者检查;女人右肩也得换干净布处置,没有谁说他们已经完全没事。
灵曜确认装卸坑里已没有人,才托住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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