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货人在哪?」贺青问。
「西侧。我认识路。」
「哪个西侧?」高远山第一次开口,「高架,还是货运口?」
魏彻一顿:「都往西,不就那一带?」
这句话让林祈的笔停住了。
灵曜冷冷写道:「你连两个入口都分不清,倒很清楚别人的东西该由谁签字。」
棚外有人低声笑,更多人没有笑。他们望着桌上那一小盒样片,眼里不是贪心,而是实实在在的焦虑。
一名轮值妇人问:「如果不让他带走,我们就永远找不到合用滤布吗?」
魏彻抓住这句话:「看吧!大家需要的是货,不是你们的帐。」
高远山没有急着反驳。他将自己的空白帐页摊开,推向薛棠。
「妳若真管过帐,能不能写一份妳亲眼确认的事?不用替十八年前的事作证,也不用替我们许愿。」
薛棠看着那页纸,神情变了。
「我可以记,这张代领条的见证栏字形与我过去的写法相近,还不能证明就是这一张的原件。我也可以记,今天没有任何人在我眼前完成出库交接。」
她握起笔,却没有往『准领』两字上签。
——
外头忽然响起短促的警哨。
一阵灰风掠过南街,卷起棚顶尚未固定好的旧帆布。风还没大到整片灰潮压来,却足以把外棚入口旁的临时隔灰屏吹得向内倾倒。
屏后有两名老人排队取水,当场被绊得坐倒。另一头,值守者想拉住帆布,脚下的旧木架却发出裂响。
「别往门口挤!」贺青喊。
魏彻第一个伸手去抱桌上的铁盒。箱盖被他碰得歪了一寸,封纸差点扯破。
灵曜没有追着他争纸。
卷轴掠过众人头顶,金蓝符文亮起,以既有空间之力托住将要砸下的屏架,隔开两名倒地老人与断木。穆沉与同行者把人扶到内侧平地,林祈拉住惊慌欲冲入棚内的群众,贺青则指挥轮值者关紧外门、检查送风箱的进风侧是否受灰。
「把那块帆布割断!」有人喊。
「先看绳扣在哪!」阿稻不在,没人能替他们凭空修好器械;贺青自己踩上矮凳,与另一名值守者合力松开缠死的固定绳,把帆布收回安全的一侧。
灵曜缓缓将隔灰屏移到地上,等木架不再承力才撤开空间托举。它不能替所有人天天撑着整面棚墙。
贺青检查完,回头报数:「人都在。两名跌倒的先看擦伤;滤框没脱,但外侧进灰,要暂停这一轮检查。」
「风箱呢?」高远山问。
「先停这架检查进风侧,另一架按原轮值维持有限送风。不能说全棚已经安全。」
众人忙着清灰,谁也没有功夫再对着魏彻的代领条叫嚷。
薛棠看着刚被人救起的老人,将笔放下。
「我以前每次签收,都以为写的是一笔货。」
她弯腰帮贺青拾起散落的工具。
「现在才知道,签错一笔,可能逼得十几个人去抢本来不能用的东西。」
魏彻抱着铁盒的手还没放开。
灵曜停在他面前,卷面上的金字没有半点笑意。
「放回去。」
「我是真想找供货人!」
「那你可以拿尺寸、旧标记和现场记录去问。你若要拿走实物,便先说清谁准许、谁保管、谁送、送到哪里,以及送不回来怎么办。」
魏彻咬紧牙:「没有样本,对方不认。」
「对方是谁?」
他没有回答。
灵曜没有替他补上一个恶人的名字,只把铁盒稳稳送回木桌上。薛棠与贺青当面确认封纸受碰撞但样片仍在,重新记下盒况与两名见证者;样片是否污染,留待后续检验,不能因肉眼看似完整就当成完好。
——
午后,风小了些。
高远山没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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