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曜看向周简。

「你现在还要把那面牌子全摘掉？」

周简擡头望向半空的金属招板，又望向店所在的方向。

「不摘，下一个人还是会往这条路钻。」

「所以呢？」

「所以……得有人在这里拦。」

「守一整夜？」

周简沉默了。

他已经知道，靠一个人站岗，守不住所有会被误认为近路的缺口。

——

林祈带着工具箱赶到时，灵曜正让一块断落的旧门板平放在路口。

「别靠太近。」林祈提醒，「上面的步道还有松动处。」

「看见了。」灵曜答，「所以只取地上的东西。」

穆沉从车队带来两根短铁管，周简翻出半卷还能用的反光条。几人合力把门板固定在背风的墙角，留出不妨碍避险通行的空间。

阿稻没有跟到危桥下。

她守在店里，照着刚才的路图，在一张包装纸背面写了几个大字，让穆沉拿过来。

「西边断路。」

「别走高架。」

「往东问路。」

周简看着那三行字，忽然说：「还缺一句。」

他自己在下头补上：

「只走已确认的路。」

灵曜停在字牌前。

灵曜停在字牌前。

「勉强可以挂。」

「为什么又是勉强？」周简问。

「因为挂完还得有人定期看。路今天能走，不代表下次灰潮后也能走。」

林祈盯着新牌，许久才开口。

「我们以前就是这样丢了不少路。」

「怎么丢的？」穆沉问。

「有旧图，没人去看。有人回报路断了，我们先把那条线涂黑，久而久之，图上到处都不能走。」

「那真实的人呢？」灵曜问。

林祈望着被救下的一家三口。

「他们还是得走。」

卷面金字一闪。

「那就别只会删路。也要记住哪条路是人亲自走通的。」

这次，林祈没有反驳。

——

三人被带回店里时，高远山正在烧一小锅热水。

他没问客人能不能付得起。

先把孩子领到靠内墙、不会被开门灰风吹到的位置，才拿出那本刚写了第一笔生意的帐册。

「今日第二笔。」他说。

妇人紧张起来。

「我们只有一小包干豆子。」

「先坐下。」老人道，「本店不收站着发抖的人作抵押。」

灵曜飘到帐册上方。

「高老头，本卷记得自己说要买第二张图。」

「记得。」

「这次让他们先用。」

「你还没付钱。」

「先记帐。」

高远山擡眼看它。

「神级神器也赊帐？」

「本卷凭本事不认主，凭什么不能赊帐？」

屋里终于有人笑了。

林祈从怀里拿出一卷短短的反光条，放在柜台上。

「算我买。」

他看着高远山。

「一张标明西路已断、东侧只通到已查路口的图。我要带去给北边的落脚点，免得还有人照旧图走。」

高远山没有立刻拿反光条。

「你们那边，还有能用的纸吗？」

林祈怔了怔，点头。

「有一些。」

「那就把图带回去抄。」老人说，「你只买这一张，不代表其他人不能照着画。」

阿稻补了一句：「抄的时候记上今天的日期。下次灰潮后，要重新核路。」

周简对着她端端正正点了头。

穆沉站在门边，看了看林祈的车。

「你们若真要往南走，能不能替避风棚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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