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没有你。」
「有。」灵曜说。
它没有凭空画出一张少女的脸,而是循着巡检球刚才的感测记录,将两层尚未合并的资料投在半空。
第一层是摄影镜头真正收到的画面:许见星正伸手阻止隔离栏,外套袖口上的破线清清楚楚。
第二层是送到协查页面的辨识结果:同样的光线、同样的位置,人物栏却写着「无有效人源」。
两张图一左一右。
「有人拍到了她。」灵曜写道,「只是另一个栏位说没有。」
青年盯着两张图,先是惊讶,接着偷偷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
「原来我不是眼花。」
妇人终于挪开挡着出口的手。
「姑娘,」她有些窘迫,「我刚才只想配合通报。我不知道……」
「我知道。」许见星说,「可是你们每个人都只想配合一下,我就会被拦几十次。」
妇人低下头,把孩子牵回身边。
灵曜没让众人原地讨论到天亮。它记下这次两层资料不一致的位置与时间,将可供现场人员验看的感测对照留在原设备上,没有替任何人伪造居民身分。
「走吗?」它问。
许见星看着那条终于让出的巷口,点了头。
这一次,是她自己先走。
——
纸上的住址在镜海市旧港区,一栋不再接入新门禁的维修楼后方。
纸上的住址在镜海市旧港区,一栋不再接入新门禁的维修楼后方。
越靠近海边,玻璃高楼越少。路旁的灯罩有些发黄,地上还留着早已停用的金属导轨。这里的自动巡检比城心稀疏,许见星的脚步却愈走愈急。
「写纸条的人叫廖素秋。」她忽然开口,「我叫她素姨。她修过很多老设备,也教我修电线。她不是我亲妈,可是我饿的时候,她会先问我吃了没有。」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跟那些机器一样,知道地址就带人来抓她。」
灵曜想了想。
「本卷确实知道地址了。」
「所以呢?」
「所以要不要带我上去,还是你说了算。」
许见星终于停下,望着它看了很久。
「一起去。」
维修楼的楼梯没有辨识光束,却有一道熟悉的油漆气味。许见星刚转过二楼,就看见自己家门上贴着黄色封条。
「协查保全。疑似未归属活动现场。未经核准,不得动用室内资料。」
门缝下塞着一张自动印制的告示,上头印着一张空白照片。
许见星的手指一下子凉了。
「素姨呢?」
楼道里没人回答。
她伸手摸向封条,又猛地收回。若直接撕开,系统可能把屋内所有东西当作异常物证搬走;素姨也许正因此不敢回来。
灵曜看了一眼门锁。它可以直接进屋,也能让封条永远不被碰到,但它先问:「你想进去吗?」
「想。」许见星吸了口气,「我得知道她去哪了。」
金蓝光芒如翻书般掠过。两人已在室内,封条与门锁仍保持原状。
房间很小,桌上有半杯凉透的水,墙角堆着旧电路板。素姨常用的工具箱不在,外套也少了一件。没有打斗的痕迹,却不能凭这点就断定她平安。
许见星在桌前坐了片刻。
「她以前说,若哪天新系统坏了,总得留点不靠电的东西。」
她拉开桌脚下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小木屉,里面只有一张被撕去半边的旧城区示意图,还有一枚薄得像纸的车站时间票。
图上画着已经消失的地下通道,角落用铅笔圈出两个字:「潮汐」。其余线路被撕走了。
那枚时间票边缘发黄,印着十七年前的日期。不是今日的数位通行证,而是人工打孔的旧纸票。
许见星把票翻过来。
背面有素姨熟悉的笔迹,只有短短一行:
「去找这张票缺掉的出站纪录。别只信城市记得的时间。」
灵曜没有急着替它补出答案。
因为票根正面,明明白白印着一个发车时刻。
而在应当盖上出站时刻的位置,只剩下一排被人用力凿穿的空洞。
「十七年前……」许见星低声说,「那时我才刚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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