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池南岸的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王健攥着那枚染了色的墨玉玉佩，脚步踏在盐碱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他没敢开车，拦了辆早班的农用三轮车，刚拐过盐池堤坝的岔路口，两辆黑色面包车突然从芦苇荡里冲出来，横在路中央。

车门哐当拉开，五六个戴黑口罩的壮汉拎着钢管下车，眼神狠戾地盯着王健：“把玉佩交出来，留你一条全尸。”

王健心里一沉，知道是林国栋的人，他反手将玉佩塞进风衣内袋，攥紧拳头往后退：“林国栋倒是心急，不等我送上门就来灭口。”

钢管带着风声砸过来，王健侧身躲开，胳膊还是挨了一下，疼得他倒抽冷气。就在壮汉们围上来的危急关头，两辆警车突然呼啸而至，技术科的小李带着警员冲下来，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王健，我们早跟着你了，赵队让我们暗中护着你，顺便把这些年林国栋行贿的证据带过来了！”小李扔给王健一个档案袋，警员们三下五除二控制住壮汉，王健捏着档案袋，心里一热，转身就往养虾场狂奔。

养虾场里荒草没膝，赵伟带着人摸到最深处的废弃冷库，库门锈迹斑斑，用力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冷库内寒气刺骨，众人举着强光手电往里照，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地面上密密麻麻堆着白骨，层层叠叠，在手电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尸骨旁散落着褪色的工牌、磨破的帆布手套，还有刻着丧鹰纹的残玉佩，每块工牌上的名字，都对应着十年前三号斜井的遇难名单。

“八十三具，一具不少。”赵伟的声音沙哑，蹲下身捡起一块工牌，指腹擦去上面的盐碱渍，眼眶泛红，“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冷库外突然传来争执声，王健跑过去，正好看见陈明站在破败厂房前，对面的林国栋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脸上是狰狞的笑：“陈明，你个叛徒！当年你弟弟死是活该，要不是他嘴碎想揭发，也不至于死在井下！”

“你闭嘴！”陈明目眦欲裂，冲上去就要和林国栋拼命，林国栋挥刀就刺，刀刃擦着陈明的胳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林国栋，你看看你身后。”赵伟的声音响起，林国栋猛地回头，只见他带来的手下全都被警员控制，连他最信任的跟班老吴，也站在警员身边，手里举着他行贿的账本。

“你……你竟然反水！”林国栋又惊又怒，老吴面无表情：“赵队早就找到我了，我不想再跟着你造孽。”

林国栋知道自己成了瓮中之鳖，突然疯了似的挥刀冲向冷库方向：“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要烧了这些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