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办案点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林正宏坐在金属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上的青色血管还没褪去紧张的凸起。面前的审讯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最上方是北环路工程的招投标记录，红色批注在“中标企业资质不符”那行字上画了圈，像道绕不开的疤。

“再想想，2021年城南地块变更审批后，赵立冬给你的‘感谢’，除了那套西山的别墅，还有没有其他形式？”办案人员李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林正宏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串熟悉的企业代码——那是赵立冬控股的“盛宏置业”。沉默了半分钟，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在高速口时更沙哑：“有……有笔钱，他没直接给我。”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说是什么‘海外资产配置’，让我把我女儿的护照号给他，说是在‘维尔京群岛’开了个账户，每年会有‘分红’。”

“账户名是谁？资金具体数额多少？”李凯立刻追问，同时示意记录员加快打字速度。

“我不知道具体数额……他只说帮我‘管着’，让我别问太多。”林正宏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裤缝，像是在寻找那枚早已被没收的和田玉戒指，“账户名应该是我女儿的名字，但我没见过账户凭证，所有操作都是他的人在弄。他还说，要是以后‘出事’，这笔钱能保我女儿衣食无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现在看来，这笔钱反倒成了钉死他的又一颗钉子。

就在林正宏交代线索的同时，赵立冬正坐在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手机屏幕上是与海外代理人“阿k”的加密聊天界面，他刚发送完“立刻转移‘盐湖项目’相关账户资金，全部转去开曼的备用账户”，指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是他安插在政府部门的“眼线”打来的，声音里满是慌乱：“赵总，不好了！林正宏被纪委带走了，听说已经交代了和您有关的事，经侦那边好像已经开始查盛宏置业的资金流水了！”

“知道了。”赵立冬强装镇定地挂了电话，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紧。他立刻给阿k发去第二条消息：“加快速度！用虚拟货币中转，别留下痕迹！”可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了一个红色警告框——公司的对公账户被临时冻结，页面上跳出“经侦支队冻结通知”的字样。

赵立冬猛地砸了一下键盘，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他不知道，早在林正宏被带回办案点的那一刻，经侦支队就已经根据前期掌握的线索，对盛宏置业的所有关联账户进行了监控。刚才他与阿k的加密聊天内容，早已被技术部门破解，那笔试图通过虚拟货币转移的资金，刚进入中转账户就被锁定，连同阿k在香港的操作ip，也一并被标记。

“赵总，楼下有经侦的人上来了！”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赵立冬看着窗外逐渐逼近的警车，突然想起半年前和林正宏在盐湖边的对话——那时林正宏还笑着说“咱们的船够稳，盐池再深也淹不着”，现在才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坐在一艘漏底的船上。

与此同时，省纪委的会议室里，一场跨境执法协作的视频会议正在进行。屏幕那头是维尔京群岛金融监管机构的代表，我方办案人员将林正宏交代的账户信息、赵立冬的资金转移记录，以及经侦支队锁定的虚拟货币交易链条，逐一展示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