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漫过青山乡的盛夏时,村东头的滴灌坡地已成了远近闻名的“样板田”。玉米秆长得比人高,叶片在风里翻着绿浪,根系扎进被改良过的沙质土里,吸足了水分却不涝根。周阳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土壤湿度数据正好落在最佳区间,他笑着回头喊:“晓晓姐,你看,咱们调整的滴灌频率完全适配现在的气候!”
晓晓刚从大棚里出来,额角沾着汗,红围巾被她搭在手腕上,染了些草莓的清甜气息。她走过去蹲在周阳身边,看着检测仪上的数字:“之前担心伏天干旱会影响玉米灌浆,现在看来,这套系统比预想中还靠谱。”正说着,陈小雨抱着一摞笔记本跑过来,翻开其中一本,上面画满了彩色的曲线图:“姐,这是大棚草莓近一个月的生长记录,按照这个速度,下批次采摘能比上次多三成!”
三人正围着数据讨论,村口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晓晓抬头望去,只见两辆印着“县农科院”字样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搬着仪器下来。带头的是县农科院的张教授,去年晓晓去县里参加农技培训时听过他的课。
“张教授?您怎么来了?”晓晓赶紧迎上去。张教授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坡地的玉米上:“我是来实地考察的!你们乡的简易滴灌系统和土壤改良方案,在县里的农技交流会上反响特别好,省农科院都想把你们的经验做成案例推广。”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研究员,“这几位是省农科院的,专门来采集土壤样本和作物数据,回去做进一步研究。”
周阳一听,立刻把手里的检测仪递过去:“张教授,这是我们实时监测的数据,还有土壤改良的配比记录,我都整理成文档了,现在就去拿给您!”他跑回村委会的脚步又快又急,帆布鞋踩过田埂的泥水,溅起的点点泥星沾在裤脚上,却一点没影响他的兴奋。
接下来的三天,张教授和研究员们扎在青山乡的田间地头。白天,他们跟着晓晓、周阳去坡地测玉米的株高、穗长,去大棚里观察草莓的坐果率;晚上,就在村委会的小屋里分析数据,和农户们聊种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李大叔拿着自己的种植笔记,凑到张教授身边:“张教授,您看我这玉米地里,能不能再套种点别的?既不影响玉米生长,还能多份收入。”
张教授翻着他的笔记,指着其中一页的记录说:“你这想法可行!根据你们乡的土壤和气候,套种大豆就很合适。大豆能固氮,还能和玉米形成互补,不仅不影响玉米产量,大豆还能卖钱。”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山地作物套种技术手册》,递给李大叔,“这里面有详细的套种方法,你们可以先小面积试试。”
李大叔捧着手册,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太好了!有了这手册,我这就去准备种子,等秋收完就试种!”不止是李大叔,其他农户也围着张教授问个不停,从病虫害防治到作物施肥,张教授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村委会的小屋直到深夜还亮着灯,灯光下,农户们的提问声、研究员的解答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青山乡夏夜里最热闹的声音。
考察结束那天,张教授给晓晓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省农科院打算在青山乡建立“山地农业试验站”,不仅会提供技术支持,还会派研究员定期驻村,帮助他们研发更适合山地的农技设备。“我们还申请了专项研发资金,”张教授拍着周阳的肩膀,“小周,你的滴灌系统设计很有创新性,省农科院想邀请你加入研发团队,毕业后直接来试验站工作,怎么样?”
周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真的吗?我愿意!我早就想把滴灌系统再改进一下,让它更适合不同地形的山地!”站在一旁的晓晓看着他,心里满是欣慰——去年那个追着问沙质土改良方案的学生,如今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