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警报声还没消散，林夏突然按住领口的红色晶体。那东西像块滚烫的烙铁，顺着锁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地图上城郊废弃工厂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频率竟与她胸腔里的心跳逐渐同步。

“它在召唤镜像体。”陈默突然拽掉左手的纱布，掌心的蓝光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观察者的碎片能感知彼此的存在，就像……”他的声音顿住，目光落在林夏脖颈的红围巾上，那里的流苏正随着晶体的震颤微微摆动，“就像你我现在的意识共振。”

李伟突然将朵朵抱紧，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咔嗒脆响：“我去封锁工厂。”他左耳后的烫伤正在泛黑，那道与林夏父亲师弟相同的疤痕，此刻正渗出蛛网状的黑色纹路，“老杨说过，当年参与裂缝实验的人里，有个叫赵峰的研究员失踪了——他的实验室就在那片厂区。”

“不能去。”林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红围巾尖端扫过他耳后的疤痕，那里的黑色纹路瞬间缩成细线，“你体内的碎片会被激活。刚才维度排斥只清除了显性寄生体，隐性碎片还藏在意识盲区里。”

朵朵突然拽住林夏的衣角，长命锁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嗡鸣：“妈妈说，铃铛响得奇怪时，要跟着光走。”她指着陈默轮椅下的蓝光，那里正凝聚成细小的光点，顺着地面的裂缝向门外移动，“光在等我们。”

老杨突然把输液瓶往支架上一砸：“狗屁的光！”他后颈的皮肤突然鼓起一块，像有东西在皮下翻身，“周教授被拖进裂缝前发过最后条加密信息，说观察者的碎片会优先寄生‘有执念的意识体’——李伟惦记着他牺牲的战友，我忘不掉被炸死的徒弟，陈默这小子……”

“我忘不掉谁，不用你说。”陈默突然转动轮椅冲向电梯，蓝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但现在不是纠结执念的时候。晶体显示工厂里有个时间褶皱，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等我们赶到，可能已经过了九个小时。”

林夏跟着他冲进电梯时，瞥见老杨偷偷往口袋里塞了枚手榴弹。那是安全局淘汰的老式型号，拉环上还缠着他徒弟生前编的红绳——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体内有碎片，一直在用执念压制寄生体。

电梯下降时突然失重，林夏的红围巾自动展开，像片红色的翅膀托住她的身体。她看见陈默的蓝光在失重中凝成光球，将朵朵和李伟护在中间，而老杨正用牙咬开手榴弹的保险栓，后颈的鼓包已经撑破皮肤，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丝线。

“别做傻事！”林夏的红围巾突然缠上他的手腕，红光与他体内渗出的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周教授说过，物理创伤杀不死寄生体，只会让它们转移宿主！”

老杨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混着牙齿打颤的动静：“丫头，你爹当年就是这么救我的。”他猛地拽开林夏的手，将手榴弹塞进自己后颈的伤口，“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烂在三年前的爆炸里，能替你们多撑会儿……值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手榴弹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白光。林夏被陈默的蓝光护住，看见老杨的身体在白光中逐渐透明，那些黑色丝线刚从他体内窜出来，就被红光与蓝光交织的屏障烧成灰烬。最后消散的是他胸前的警号，那串数字与林夏父亲的警号只差一位——原来他就是当年和父亲一起冲进火灾现场的老战友。

“他把执念变成了防火墙。”陈默的声音有些发哑，轮椅碾过地上未散尽的光点，“就像我爸当年用自己的意识体当诱饵，把观察者主力拖进裂缝。”

工厂区的铁门早已锈成废铁，林夏推开大门时，红色晶体突然发烫。她看见空地上的杂草正在逆向生长，从枯黄变回翠绿，又迅速抽芽开花——时间褶皱果然在这里，而且正在加速扩张。

最深处的厂房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转过身时，林夏看见他左胸的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周教授和个陌生男人，两人举着试管的手上，都有块月牙形的疤痕。

“赵峰研究员？”林夏的红围巾绷得笔直，尖端指向他的脸，“你不是失踪了，是被时间褶皱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