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根基，”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

“皇公子，若我说，那枚心核一旦取出，沉星仙台一部分即刻便会崩塌，星槎渡那三万六千根擎天玉柱亦将倾覆，整个月幽神国的气运都会随之动摇——你还要寻它吗？”

皇云骥猛地抬眸。

他眼底的震惊没有半分伪装，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刹那间翻涌起惊涛骇浪，瞳孔骤缩，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随即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苏镜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袖中攥紧的手缓缓松开了，肩头那微不可察的紧绷也随之卸去。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那柔和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风从冰面上拂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看来，”她说，“你师尊确实没有告诉你全部。”

皇云骥的指尖嵌入了玉匣边缘的缝隙，指甲泛了白。他低头看着那只玉匣，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想过星核或许被皇室用来镇压某处秘境，想过取出心核会惊动某些沉睡的古兽，可他从未想过，那枚心核竟与整座沉星仙台、与整座月幽神国的气运休戚相关。

他忽然明白苏镜瑶为何紧张了。

她将这枚心核带到他面前，是违了祖训的。

为了什么？

他抬眸重新望向她，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镜瑶也在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整座沉星仙台的银辉，还有他站在星光下的身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仙台中央的星井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翻了个身。

整座仙台随之震颤，地面上那些游动的银色符文骤然加速，银光大盛，将方圆千丈照得亮如白昼。苏镜瑶身后的两名侍从终于有了动作，齐齐抬头望向星井方向，面上露出惊惶之色。

苏镜瑶却纹丝不动。

她只是抬起手，将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极慢，慢得像在拖延时间。她别好发丝之后，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瞬，那里戴着一枚极小的星形耳坠，坠子在她指尖轻轻晃了晃，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星光。

“沉行中的星井即将开启了。”她说，声音平稳如初，

“皇公子，玉匣中的东西，能助你抵御星井深处的星煞之力。你能从井中取走多少星力，便取走多少。但心核——”

她顿住了。

风在那一刻停了。

仙台上的银色符文游到了极致，仿佛万千银蛇齐齐昂首，朝着星井的方向吐着信子。星井之中，那片禁锢的星空疯狂转动，星辰连成一道道银色的流光，井口边缘的墨玉壁已经开始龟裂，裂纹中渗出浓烈的星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井底挣脱而出。

苏镜瑶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很深，她平坦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即她又呼了出来，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转瞬即逝。

“心核，”她

“你若执意要取，便在星力灌顶的那一刻动手。那是唯一的机会，井中星穹与真实星空相连的瞬间，镇压星核的封印会出现一息的松动。”

她说完这句话，便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极轻，霜色裙摆在地面上无声划过，但她脚下踩过的那几枚银色符文忽然黯淡了下去，像是被她身上的某种气息生生压制住了。

她的脸在星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比方才更淡了几分，几乎要融进面容的苍白里。

皇云骥捧紧了手中的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