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初辟,万法归宗。
神榆山大战前,幻域修真界自天地成形以来,便分九大秘境,每一处皆是灵气氤氲,奇珍异兽遍布。
而这其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当属极北之地的雪隐天域。
那是一片被万年寒冰覆盖的广袤大地,终年飘雪,寒风如刀。
寻常修士若要踏足此地,至少需天昭境修为护体,否则不出半日便会被冻成冰雕。
然而就是这样一片看似荒芜的死地,却是整个幻域修真界灵气最为浓郁的所在——只因传说中的天地共生灵力“踏雪”,便沉睡于此地最深处的冰渊之下。
没有人知道“踏雪”究竟是何等存在,没有人见过。
最古籍中只片语地记载: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分化阴阳,阴阳交汇处生成了九种天地本源灵力,由一处永远下着雪的山巅降落而成,每一种都足以撼动乾坤。
而“踏雪”,便是这九种本源灵力中最为强大、也最为神秘的一种。它不属于五行,不归为阴阳,仿佛是从天道规则之外渗透而来的一缕异数。
万年来,无数天骄豪杰深入雪隐天域,试图唤醒“踏雪”,与之共生。
那些人的结局,无一例外地化作了冰渊中永恒不化的冰雕,面目栩栩如生,眼中却尽是惊骇与绝望。
从此,“踏雪”成了一个传说,一个禁忌,一个让整个幻域修真界,上星,东凌,北渊,甚至冥古又敬又畏的符号。
直到这一日。
幻域历三万八千四百七年,腊月二十三,大寒。
雪隐天域迎来了百年难遇的暴风雪。
不是寻常的风雪,而是夹杂着天地灵气的灵风暴,呼啸声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音,裹挟着足以碾碎筑基修士的恐怖威压。
在这片连元境老怪都要避其锋芒的极寒之地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冰峰脚下,却有一间低矮的石屋,突兀地嵌在冰壁之中。石屋外堆着厚厚的冰晶,若不是屋顶那根勉强伸出的烟囱正冒着缕缕青烟,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冰川。
屋内,一方石台上铺着几层已经磨得发白的兽皮,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身着粗布道袍,袍角处有烧焦的痕迹,左袖甚至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缠着布条的手臂。布条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不久前受了伤。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屋角传来,那是用冰砖垒成的简易床榻,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妇人。
妇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模样,五官极是清丽,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绝代。
只是此刻她满脸虚弱,额上冷汗涔涔,一双素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兽皮,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身怀六甲,且已到了临盆之际。
“尘哥……”
“你……莫要再转了,转得我……头晕。”
封尘闻脚步一顿,快步走到榻边蹲下,粗糙
“青宁,都是我不好,若我不去招惹那头冰麟兽,也不会引来灵风暴,更不会让你动了胎气,在这般恶劣之地临盆……我……”
“嘘。”
苏青宁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
“说什么傻话,那冰麟兽的内丹能助你冲破溟歌境瓶颈,我们在这雪隐天域躲了三年,不就是为了等你突破后……好有资本回去,为封家讨回公道吗?”
说到“讨回公道”四字时,苏青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只是那凌厉转瞬即逝,又被痛苦所取代。她猛地咬住下唇,身子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又疼了?又疼了是不是?”
封尘手足无措,他一个溟歌境巅峰的修士,面
“我去烧热水,我去准备——”
“来不及了。”
“孩子……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那暴风雪的身影竟然在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