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守着大哥,我上山找大嫂。再晚一些,雪把脚印全盖了,我连她往哪边走都不知道。”
赵翠芸忙道:“你大嫂不许你去!”
“她不许,是怕我拖累她。可她一个人在山里,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不靠近,远远跟着脚印总成。”顾泽披上棉袄,又拿了绳子和柴刀,
“小晚,你看着大哥。他若醒了,就说我去茅房了。”
苏锦年还想回屋给他拿件披风,顾泽已经跑了出去。
冷风掀开门帘,雪粒子扑了满屋。
关棠并不知道顾泽追了上来。
她之所以坚持一个人进山,是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玉灵芝究竟生在何处。
大雪封山,山脚下常走的路已经看不见了。树干一根根从雪里伸出来,枝头压满积雪,偶尔承受不住,便“扑簌”一声塌下一大片。
关棠站在山脚,闭上眼睛。
她调动水灵根,将灵力一点点放出去。
山中的雪、冰、枯枝下没有冻透的泥土,甚至埋在地底深处的细小水脉,渐渐在她脑海里连成一片。
那感觉像是她忽然多了无数双眼睛,沿着雪层往山上看,越过裸露的岩石,钻进密林深处。
太大了。
整座山压在她的灵识上,水汽无处不在,反而将那一株小小的玉灵芝藏得更深。
关棠不敢急,只能一寸一寸搜。
寒风从斗篷的缝隙钻进去,她的后背却渐渐湿透。
额角先是冒汗,热气很快在发梢凝成细白的霜。
过了许久,她头顶竟升起缕缕白烟,像一只烧开的水壶。
灵力又往深处推进了一截。
忽然,大山深处亮起一点极淡的光。
不是眼睛看见的光,是水灵根触碰到玉灵芝时传回来的回应。
那东西藏在厚雪之下,气息微弱,却带着一股蓬勃生机。
关棠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
她不敢耽搁,辨明方向便往山里走。
脚下的雪越来越深。起初只没过脚面,再往里便到了小腿,有些地方看着平整,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陷进雪窝。
“咯吱!咯吱!”
祉b鞋踩破积雪表面的硬壳,每一步都发出清楚的声响。
山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也看不见野兽。
风到了密林里都被挡住,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踏雪的声音,还有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
“咕咚!咕咚!”
关棠走得快,心也跳得快。那点光却像在故意引着她,每当她以为快到了,再感应一次,仍在更深处。
顾渊还在家里睡着。
安神散最多只能让他睡两个时辰。她必须赶在他醒来之前下山,否则以他的性子,知道真相后一定会进山找她。
关棠咬紧牙,走得更快。
银白色的斗篷擦过树枝,上面的雪簌簌落下。她今日穿的貂皮小袄和祉b鞋都极厚,外头又罩了一层银白锦缎,远远看去,整个人几乎与雪山融成一体。
又翻过一道山坡,那点光终于停住了。
“就在这里。”关棠扶住一棵树,喘了几口气。
眼前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雪地,旁边横着半截枯木,树根从冻土里拱出来。
若不是水灵根指引,任何人从这里走过,都不会想到雪下埋着药王。
她取下背后的药铲,先铲开上层浮雪。
雪有一尺多厚,下面压得很实。药铲碰上冻硬的雪壳,发出细微的“嚓嚓”声。她不敢用力,怕伤了玉灵芝,只能沿着光亮边缘一点点挖。
手套碍事,她索性摘了。
寒气立刻袭上手指,指尖很快冻得发红发木。
她挖开一层雪,又扒开枯叶和冻土,终于看见一小片温润如玉的白。
关棠呼吸一滞,真的是玉灵芝。
它生在枯木根部,菌盖只有巴掌大,通体乳白,边缘隐隐透着光。
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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