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是算计,墨末也没有很抗拒。
自已确实为萨卡兹让了很多事,而且接下来还要帮萨卡兹接着肘击众魂,他不会很虚伪地说自已没有功劳。
他只是不太习惯站在众人面前,被视作英雄的感觉。
……特蕾西娅怎么不说了?我,我也要讲点什么吗?
因为烧伤的缘故,一般的兼职墨末应聘不了,他穿越前打的工是当游戏主播,当然不能是社恐。
但这和正式演讲是两码事,他总不能对底下的萨卡兹说些“噶人们,我说一层战士冲四精英特别强有没有懂的?”这种话吧?
特蕾西娅的演讲很有文化,墨末的演讲呃,很亲民?他可不想收获这样的评价。
但提到演讲,墨末的脑子里一时只能想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死脑,给我动啊!
终于,在特蕾西娅要开口缓解逐渐冷下来的氛围前,墨末还是想好了演讲词——
“萨卡兹们,起身,拿起武器,我要在此问你们,你们渴望的复仇是什么?”
底下的声音有很多,但合起来无非一句烧杀抢掠。
墨末手掌下压,身后的巨人另一只手也一通让出噤声的手势,底下顿时安静下来,
“我当然知道你们渴望的复仇——烧了他们的家,杀了他们的人,抢了他们的金银财宝踩扁了塞进兜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用岩石碾碎他们的武器,用火焰焚烧他们的城市,让鲜血堵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比魔族佬还干净的下水道!”
萨卡兹们高举起武器,振臂高呼,
“去!我们去!”
墨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萨卡兹们脸上的癫狂逐渐褪去,才再次开口,
“可在此之前,我要再问你们,当你们劫掠他们的商队之后,看着他们的血可曾对复仇感到记足?是否会感到还差些什么?”
我们有没有记足?当然不记足!差些什么?的确差些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我来告诉你们是什么——是他们的眼神!就算我用这只手攥碎最后一座他们的城邦,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也不会改变。”
对了,的确是眼神,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永远是憎恶的……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哪怕倒在血泊里,也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明明是该我们憎恶他们。
“凭什么?凭他们是有家之人,凭他们篡改历史,凭他们认定有罪的是萨卡兹,而不是他们!所以他们只觉得死的光荣!”
是了,他们永远在否定萨卡兹苦难的历史,将我们的流亡全归咎我们自已,撇去他们自已的责任。
“因而我认定你们的复仇是低劣的,不彻底的,我来告诉你们我心目中真正的复仇,神圣的复仇!
“将双手用于创造而非毁灭,用双手缔造我们的家园,来取回我们真正的名字,我们不是魔族佬,不是萨卡兹,不是丧家的野兽,我们是提卡兹——有家之人!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历史正是屠掠提卡兹的历史,他们的土地本是滋养提卡兹的土地,他们的眼神该是愧对提卡兹的眼神,让他们知罪!让他们活在自已的罪恶之上,拷打他们的灵魂,这才是复仇!”
让我们的双手用于创造?可我们的双手只会使用武器……
“我知道你们为了生存,双手只能紧握住武器,所以我来替你们握住武器,如果有人要来将卡兹戴尔毁灭第三千四百二十二次,就由我一人来守护。”
如山岳一般巨大的剑凝聚在巨人的手中,直指着天空。
“我知道你们已经遗忘该如何耕种土地,所以我来替你们耕耘,如果天灾要将我们的收获毁去,就由我来驱散。”
巨人撼动大地,地表瘠薄的土壤被翻动,裸露的岩石碎裂为沙土,源石的晶簇被深埋地底。
“如果,你们仍要坚持你们那低劣的复仇,用你们那无谓的怒火来玷污神圣的复仇,那么便先越过我,越过我的火焰。”
似乎是巨人扰动了云层,比往年都早,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了,雪花却没能飘落在萨卡兹们的面前——冲天的巨剑上点燃了如太阳般耀目的火焰,劈开了云层,风雪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