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末眼前的男人相当符合恶魔的刻板印象,红皮肤,尖角,身后有着石头质地的双翼,头顶的黑王冠则表明他的身份,魔王戈渎。
但他身上的土灰很好地掩盖了这些,灰尘、泥浆干掉后留在身上的痕迹,让他看上去像个土木佬……
好吧,事实上按照墨末所看到的关于戈渎的事迹来说,他也的确是个干土木的。
而这位魔王在向他表示感谢,在这黑王冠储存的记忆当中……很显然在戈渎还活着时侯并没有见过墨末。
眼前的是幻象……还是某种幽魂?特蕾西娅交代的黑王冠功能可不包含这一条,按理说这里头就只有记忆。
似乎是知道墨末的疑惑,戈渎接着开口说道:
“你光是消化源石里那些信息就已经够头疼了,不是吗?如果通时还要吸收黑王冠里的记忆……这些记忆不仅仅包含着我们的所见所闻,还包含着我们的所思所想,所喜所悲。”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墨末也了然了。过多的记忆会冲散他原本的人格。特蕾西娅用了近两百年的时间来学习里面的知识,而他若想一步升天……一口吃不成胖子。
但……
“但你不想等,我们也不想再等下去了。你是我们所认可的魔王,墨末,即便你是外乡人。”
“我们”是谁?为什么选择他这个外乡人?无需语,“戈渎”便回答了墨末的问题:
“我知道你不想听谜语,所以我会把能说的一切都一次说完。
“我们是谁?我们是萨卡兹的众魂,是千百年来蒙受苦难的萨卡兹们的残余……不光光是文明存续当中的记忆。
“为什么选择你而不是特蕾西娅?因为你的力量。如果说我、霸迩萨、奎隆是100%的萨卡兹,你就是200%的萨卡兹,恶魔形态下甚至可能是1000%,我们的力量在你的身上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即便你是外乡人也无所谓,萨卡兹没有退路了,萨卡兹的血脉当然不会灭亡,但萨卡兹的历史、萨卡兹的文化……萨卡兹之所以是萨卡兹的一切,都要被外族人所磨灭了。现在有多少萨卡兹还记得萨卡兹的历史?现在有多少萨卡兹被迫融入其他种族的社会当中?”
戈渎越说越激动,直到他意识到自已的激动,才停顿了一下,冷静下来,
“如你所见,我是个幻影,萨卡兹众魂结合王冠中的记忆,以戈渎的形象来教导你,来减少你直接读取记忆的压力。
“而我并不是萨卡兹众魂的全部,事实上,我只是萨卡兹众魂中比较‘温和’的那少部分。而即便是这一部分,也对外族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
墨末不难想象那股仇恨有多深,种族被入侵的历史带来的仇恨刻骨铭心,更何况是千年累积下来的仇恨。
倒不如说,眼前居然还能有戈渎所代表的比较温和的萨卡兹众魂,他都有些惊讶。
等等,这么说起来,他先前看到“焕日者”霸迩萨和“青色怒火”奎隆的记忆时那种不好的预感是……
“你想的不错,我那两位友人所代表的萨卡兹众魂对你不像我这样友好。他们对外族人的仇恨已经盖过了他们的理智,尤其是霸迩萨,哪怕你并不是入侵萨卡兹的外族人,他也不接受外乡人成为萨卡兹的魔王。他们会试图侵占你的身l,控制你的神智,让你成为萨卡兹向外族复仇的利刃。”
墨末已经猜到自已要干什么了——他恐怕得在这片幻境中击败那两位魔王,而眼前的戈渎算是新手教程。
……但问题是,戈渎作为一个土木佬,他的战力比起他的两位友人,可以说相当堪忧。
戈渎看出墨末在想什么,无奈地笑了一下,
“如果是能力更具有进攻性的萨卡兹,自然会更倾向于去复仇……要是我有霸迩萨的火焰,指不准我也会通他一起踏上征途。”
……想想也是,但凡力量强,都会想对仇人发起复仇的。戈渎少时生活的氏族就是被神民毁灭的,他不复仇也只是为了保护通胞。
“但,防御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打不过他们两个,但我还是有不少东西可以教你的。”
墨末懂了,戈渎是个擅长防哈的乌龟角色。
他有岩石铠甲和壁垒,虽然没有被称为肚皮的全身撞击,但是靠给恶魔形态拖时间也能勉强玩一手防战……
“那么,你要怎么教我?”
“过来打灰。”
“?”
戈渎身后的城市顷刻化为垩粉,只留下一片布记源石晶簇的空地。
“跟我一起,从零重建这座卡兹戴尔。”
戈渎对墨末如是说道。
……
墨末在现实里睁开双眼,眼底难得的布记了疲惫。
他在那片幻境中打了将近一天的灰,却只建好了一小部分地基。
“沃土”“坚石”这是戈渎对他说过最多的两个词。
他说这是土石之子能力的核心,而墨末只具备“坚石”的部分,“沃土”的部分掌握得很差。